陆謇迎着妻子的目光,眼神中的情绪很复杂,隐约有警告的意思,又隐约有哀求的味道。
这一声環儿,似乎是在提醒妻子,再说下去意味着什么。
百里環笑着看着丈夫,眼角却淌下滴滴泪水。
“虽然试过许多法子,但夫君胸前的伤痕却丝毫未曾消退,我认得出来,那伤痕,是流光咒留下的。”
说到这里,陆謇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眸中春风化雨般的暖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果决和狠辣。
“没错,是流光咒。”
陆謇对着众人,一把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上的伤痕。
摇光认得出来,那确实是自己在一千多年前以流光咒攻击陆謇时留下的伤痕。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百里環抓住丈夫的衣襟,情绪激动,声嘶力竭,“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害死我父亲?”
世人皆知,青龙宫少尊主陆謇痴恋玉衡神女多年,斯人逝去后,陆少尊主相思千年。
然而世人不知,因年少时的惊鸿一瞥,百里環亦默默等候了陆謇千年。
陆謇跟随陆尊主到西缥缈提亲时,百里環躲在纱帐后面哭得热泪纵横。
她不在乎丈夫是否对玉衡神女痴心不改,不在乎丈夫为何突然求娶她,也不在乎丈夫胸前的伤痕因何而来。
只要能与陆謇光明正大携手余生,她便心满意足了。
二人大婚后,陆謇一直都对她很好,好到她常常会忘记,丈夫的心曾经为了另一名女子封闭千年。
百里環一直都认为,自己的痴心得到了回响,她会和陆謇像她所期待的那样,琴瑟和鸣,岁月静好。
直到,玄武宫的夜宴上,弟弟百里珩对丈夫的声讨句句有理有据…
“为什么?”陆謇看向妻子,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般,笑问,“你先告诉我,东凌虚人才济济,凌虚阵法独步天下,我青龙宫为什么要在四极四宫中屈居末位?”
并没有等待妻子给出答案,陆謇一一扫过众人,目光最终停留在天枢身上,“你告诉我,作为青龙宫未来的继承人,我哪一点配不上她?为什么她的眼中,从来都没有我?为什么她总是心甘情愿,为你飞蛾扑火?”
天枢知道,陆謇口中的“她”,指的是陨落了一千多年的玉衡。
天枢张了张嘴,又闭上。
说实话,天枢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玉衡为什么为他飞蛾扑火?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并因此折磨了自己一千多年。
如果可以选择,他多么希望,当初死在七星剑下的人不是玉衡,而是他。
在世人的传言中,天枢神君和玉衡神女金童玉女,天造地设。
这些传言,天枢和玉衡谁都没有否认过,或许是因为两情相悦为真,无需否认,亦或许是因为流言蜚语不实,不屑否认。
随着玉衡的陨落,传言渐渐归于尘土。
同时,也成了扎在陆謇心头的一根刺。
或许是不甘青龙宫屈居于勾陈宫之下,或许是不甘伊人心属他人,陆謇在很早之前,便有了使青龙宫取代勾陈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