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自己家,就说霍家,那个岑曼殊惹的家宅不宁,闹了多大的笑话和风波?
瞧着这温定宜就和岑曼殊是一路人。
定宜强忍着满腹委屈,依旧是礼貌的对三人笑了笑:“伯母您谬赞了,我生在普通人家,父母从小就教导我要好好念书,说起来也好笑,我除了会读书,也没什么其他的优点了,反而读书读的都有点呆了,也不会说什么场面话,倒是让您见笑了。”
任太太闻言一愣,转而却是掩嘴轻笑:“瞧瞧,还说自己不会说话呢,这小嘴不是挺会说的嘛。”
她说罢,也不等定宜再开口,直接站了起来,对管家说道:“今儿温小姐在咱们家做客,多做几样好菜来,交代厨房,别丢了咱们任家的脸面——对了,温小姐吃得惯海鲜吗?”
“我不挑食,什么都可以。”
“那就好,咱们家的厨子,做得一手的好海鲜呢。”
任太太说着握了她的手亲热的往餐厅那边走:“在这里别见外,想吃什么就说——我知道你家境不好,好孩子,可怜见儿的,一会儿多吃点,咱们家虽是一般人家,可却有一些压箱底的好东西呢……”
那一顿饭,定宜几乎是食不知味,她甚少吃海鲜,因为不太喜欢的缘故,可却并不是毫无见识,可任家的人,却把她当成了没见过世面的灰姑娘一样,餐桌上她但凡哪一点做的不如她们那般优雅得体,就会收获意味深长的笑意和鄙薄的眼神。
若不是天晨总是童言稚语的与她说笑,定宜几乎尴尬的再也坐不下去。
告辞的时候,任太太原本要司机送她的,定宜千方百计的推辞了,离开那一栋豪华无比的别墅庄园时,定宜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天色微黑,这边因为是私人别墅区,没有出租车会过来,定宜沿着长长直的柏油路走了很久很久,方才打到了一辆车子。
定宜以为自己会哭的,可她却意外的没有掉眼泪。
她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少怨气,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差距太大了,不怪别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她。
若换做她是任太太的立场,大约也会这般草木皆兵吧,毕竟,她与任司曜的身份天差地别的大,任太太怕唯一的儿子被她这样的女人勾。搭上,到底也情有可原。
可唯一委屈的却是,她真的没有这样的心思,若是她存了这样的心思,也不算委屈了她,只是,她何曾想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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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司曜下车,早有工人过去把车子停好在车库中。
“太太在做什么呢?”任司曜一边摘了大衣一边询问管家。
“太太刚和朋友喝了下午茶,这会儿正在客厅里……”
任司曜点点头,沿着长长小径往任太太所住的那一栋别墅而去。
“司曜回来了?快过来坐,尝尝我刚得的好茶。”任太太笑眯眯的招呼儿子,满眼的疼爱。
任司曜却不复往日的神色,他站在那里,面上的神情有些细微的不悦和克制:“母亲。”
“怎么了?”似乎是瞧出了他的不对劲儿,任太太赶忙的放下茶杯,关切的询问。
“温小姐是我请来的客人。”任司曜望着母亲端庄华贵的那一张脸,自小到大,母亲对他的疼爱他都记在心里,他也从不曾对她有过任何忤逆,这,还是第一次……
任太太立刻就红了眼眶:“我就知道,你这几天见了我也不说话儿,就是心里气着我呢,她是你的客人,我又哪里怠慢了她?”
任司曜微微蹙眉,心里却已经有些软了:“我并没有说您的不是,只是,她到底无辜受了委屈……”
“她找你告状了?”任太太的眸子里有一抹锐色闪过。
任司曜摇头:“并没有。”
任太太冷笑一声:“那你从何得知我给了她委屈受?我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她,陪着说话陪着吃饭,反而让她委屈了?”
任司曜不想与她争吵,转过身去向外走。
“你去哪?”任太太重重一拍桌子,任司曜步子一顿,任太太又觉得自己好似对儿子太凶,不由得又放缓了口吻:“好了司曜,咱们母子,别为了无关紧要的人生气,明媛明儿就回来了,你这次好好陪陪她,还有你们的婚事,可不能再拖了……”
任司曜忽然觉得说不出的心烦,胡乱应了一声:“知道了,我还有事。”
抬腿就匆匆走了,任太太听着他话语里敷衍烦躁的口吻,不由得拧起了眉。
她还真是没想到,儿子竟然会为了那个温定宜,来找她兴师问罪。
她没告状?说出去谁相信,不然家里谁会嘴巴这么碎说给司曜知道?
任太太几乎能想象出来那个温定宜娇娇弱弱在儿子面前哭泣委屈的样子来,不由得又是一阵窝火。
看来,这次不能再纵容着司曜胡闹,和苏家的婚事,该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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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司曜和徐尘沣在一起多喝了一点酒。
他自小就胃不好,任太太不知费了多少的心力给他调理,却成效不大。
任司曜自个儿知道,从他明白自己在这个家里没有一丁点自由和选择权的时候,他的心情就再也回不到年少时的无忧无虑了。
有句话说的很对,你既然享受了家族带给你的锦衣玉食,那么自然,就该承受常人不能承受的委屈和苦楚。
他比起普通人来说,从小就是金尊玉贵,所以,他也就赔上了自己全部的兴爱好和抉择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