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教主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它?的影像开始不再稳定,脸开始疯狂变换,一秒之内就切换了上?百个面孔,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它?无?风自舞的白袍开始收紧,直到将它?紧紧包裹。很快,它?的身体变成了一个白色塑胶人偶一样的形象,关节处镶嵌着黄金色泽的繁复花纹。
人偶开始失重般上?浮,浮到半空,变化多端的头开始先分离,脖颈处如同被刀切割了一般整齐,悬浮离开肢体。紧接着,四肢和腰部也开始脱节,它?变成了一个悬浮在空中的破碎假人,肢体的断面不断溢出金色的光。
最终,“啪”的一声,就像是古董电视关闭会发出来?的诡异声音,莲花教主的身影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墙上?的影像还?在继续,而大部分人剑拔弩张的情绪瞬间蒸发了个干净。
他们表情茫然,甚至有点尴尬地看着彼此,好像做了什么羞耻且不体面的事一样。
为什么仇恨,为什么攻击,他们固然憎恶彼此,也有不满,但?绝不至于要毁天灭地的程度。
但?总有一些已?经超越了神和芯片所?能控制的疯人……
人群恐慌起?来?,尖叫,哭嚎,祈祷,躲避着失去了理?智的疯人的攻击。
行走在街道阴影中的奥古也在病毒扩散的一瞬站住了。
眩晕袭来?,他忙不迭扶住墙,等待着这股诡异的感?觉过去。
闭着眼?睛,他的眼?前又出现了姐姐的身影。
他唯一的、最爱的姐姐,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
他可以为之付出生命的人……
好半天,眩晕过去,他缓缓睁开眼?,却看到地上?有一把老式的枪。
也不知道是谁落在这里的,如果不是他刚好在这个角度扶墙,大概也看不到。
捡起?枪来?,他摸索着,冲着远处开了一枪。
巨大的枪响震起?了无?数鸟雀。
那?双黝黑的瞳仁里,疯狂的神色并无?减退的迹象。仇恨是熊熊的火苗,烧灼得他的眼?睛发亮。
“姐姐……”他的喃喃道,“没关系,我会为你杀光所?有对不起?你的人。”
他一路向前走,直到来?到一幢老式建筑前。
位于贫民窟与富人区交界的位置上?,比贫民窟的棚户好一点,但?是没有物业和安保。他看着门上?的密码锁,轻轻一拉,果然,这种地方的房子,连锁也形同虚设。
一路畅通无?阻走上?楼——他已?经知道那?位厉害的警督大人住在哪了——他跟了他三天,确认三楼的灯会亮起?。
现在,楼层的依旧亮着,里面只有一个女人。
那?个警督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终于被他意?外找到了。
他认得这个女人——笃阿蜜给他看过施家人的照片,是施家领养的那?个女儿。
“砰砰砰。”
他敲门的时候,刀已?经藏在了袖子里,把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三小姐,我姐姐让我来?送信,说?外面现在太乱了,夫人叫你回去。”
“……你姐姐是谁?”门内传来?施雅娜的声音。
“我姐姐是笃阿蜜。外面乱成一团,她没办法亲自来?。三小姐,我们得回去,这里离贫民窟太近,又偏僻,你会很危险的。”
好半天,里面的人疑惑地问?:“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这个问?题,并不在奥古的准备范围内了。
他掏出枪来?,目光下扫,看到门缝内的影子在晃动?。
唇角一勾,他轻声道:“因为我一直跟着你呀……”
“你说?什么?”门内的影子靠近了过来?。
枪口抵在了门上?,轻微一声“喀拉”,是子弹上?膛的声音,转瞬间,“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后坐力把奥古也弹了出去撞在了墙上?!整个楼破旧的报警器都在疯狂嚎叫,警报灯闪烁,将整个走廊变得光怪陆离!
“你在干什么!!!”费迪南德的吼声回荡在整个走廊里。
奥古一惊,脑子被一股巨大的意?识力冲击,有点如梦初醒,爬起?来?便跑了。
“雅娜!”费迪南德顾不上?追他,只觉得自己疯了,意?识一片混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冲进去的。
施雅娜倒在地上?,血红得刺目,染红了她的白色套装,他扑上?去,想喊她的名字,却因为喉咙堵着,只能发出难听的叫声。
幻觉中的血腥一幕好像突然在此时变为了现实……
他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无?比的绝望,如果他连爱的人都守护不了,又那?什么去守护这个世界,又为什么要守护这个世界呢……
突然,怀里人一抬手,捏住了他的嘴!
“叫得像头驴一样……”她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还?没死呢……”
费迪南德怔怔的,泪眼?汪汪。
确实,她没有死,手劲儿还?挺大……
“可是,你、你受伤了……”
“胳膊被子弹打伤了……”她勉强支起?身子,疼得直吸气,“但?是我刚才也以为自己要死了。”幸好,她也偶尔练习射击,方才门外那?声细微的声响,让她敏锐地发觉到了不对劲。
“你需要医生……”这话说?完,他又茫然,现在外面混乱成粥,去哪里找医生?警局倒是有法医……
施雅娜心慌地捂着小腹,不知道失血过多会不会对胎儿有影响:“你快想想办法,我不能这样太久。”
“对了,宋清浅!上?次和我一起?躲在教堂的那?个女孩,她是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