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吴飞白一改刚才那阴柔、尖细的嗓音,换了他一个二十多岁大好青年的正常男声,用一种掷地有声的语气,极端平静地道。
“终于,大唐走向了它的终点。”
诡务司中瞬间一片死寂,除了吴飞白之外,所有人噤口不言。
“我不想死!”
吴飞白那张俊秀的面孔上,表情忽而变得狰狞。
“但我更不想亲眼看见大唐的终结!”
吴飞白的表情随之变化,那狰狞凶恶的神情尽数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凄然与落寞。
“我的大唐啊!”
这声叹息里拥有令人共情的力量。李好问扭脸看看身周,除去李贺,包括屈突宜在内,就连刚刚听见动静从后院跑出来的卓来,都眼中含泪,被吴飞白这声叹息所打动。
“大中四年……我看见了你的终点!”
屈突宜眼神一抖,立即上前,试图捂住吴飞白的嘴,免得他继续讲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语言。
“不对!”
鬼使神差地,李好问就冒出了这一句。
“唐王朝还能再持续一个甲子。”
李好问心里算得很快,唐代末代皇帝哀帝于天祐四年禅位朱温,相距如今的大中二年还有六十年的光景。
不是说苟延残喘的晚唐还有什么值得珍惜的。
只是李好问在驳斥吴飞白的“假预言”。
听见李好问的话,吴飞白眼珠翻动,但眼仁到底没能再度出现。
“星河……星河落于大地。长安城筑起赤红色的月宫……”
李好问:……?
这根本并不是他所知的历史,难道,这个大唐,这个世界,都从它应有的历史偏离了方向。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再次靠近吴飞白,大声问:“你还看见了什么?”
但李好问此刻再次靠近吴飞白,他的鼻子又遭罪了,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打喷嚏的冲动。
“还有,还有枯萎的,枯萎的时间……”
“阿嚏!”李好问用帕子捂住口鼻,忍不可忍,终于打出了这个喷嚏——
“咦,诸位,这是怎么了?”
尖细的嗓音响起。李好问再抬头时,就见到吴飞白那双微微向外凸出的金鱼眼正紧紧盯着自己,眼仁黑白分明。
好么……自己一个喷嚏,竟然将沉浸预言不可自拔的神棍吴飞白给打醒了。
回想刚才吴飞白的预言——他先是准确判断了长安城水源异变的真实原因,然后预测出长安城可能会有水患……嗯,奇奇怪怪的水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