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读到这些文字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人世。”
李好问倒是没想到,郑兴朋竟会用这种方式,将他自己的“笔记”,悄悄送出长安城。
就算是有心人拦截下这些信件,也只会发现这是郑兴朋与夫人之间,你侬我侬的日常想念。
一旦郑兴朋出事,这些“笔记”却会再次辗转进入长安城,交到继任司丞的手里。
“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记忆着实已经模糊。
“我确定自己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时代。
“我时常拥有仿佛来自异时代的奇思妙想,但仔细思索,却无法定位其来源。这些记忆与思想都是碎片的,像是一股脑儿塞到我脑子里似的……
“但我深爱这大唐——我始终认为自己就是一名唐人。”
李好问指尖触及这些文字,心中不免生出感慨:确定了,这位也是穿越者前辈,但对这个时代拥有强烈的归属感。
他马上给郑兴朋冠上最尊敬的称呼:“郑前辈”。
“大中二年元日,我预感巨大的灾祸即将降临。
“我的‘时光术’修习得并不算到家,但它赋予了我小小的预知能力。
“我必须早做准备。
“我打算将婧娘和昭儿送回蜀中娘家,并且将我的笔记通过寄给婧娘的书信保存。将来若有那一日,婧娘自会将这些笔记带回,送给后来人。
“这是时代赋予我和她的使命。”
李好问看到这一句心中莫名生出肃然起敬,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郑夫人,然后满怀敬意地低头行礼致意。
郑夫人冲他点头微笑,泪水却没能忍住,顺着面颊滚落。
“四月十三日,
“诡务司接到万年县转过来的案子,城中死了一名道人,此人名叫鸿波道长。
“他死于争抢一件法器。
“这件案子的案由并不复杂:鸿波炫耀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法器,引起各派势力的眼红,纷纷争抢。鸿波寡不敌众,不仅自己丢了命,法器也最终被人夺去了。
“四月十五日,
“拿住了两名参与争抢法器的外道,他们承认了对鸿波抢劫行凶,却对那法器一无所知,只知道是重宝。最终这些外道们抢到的,也只是鸿波名下的财物。
“然而现在我知道了,那件法器来自……”
李好问手指触及这里,指尖立即有被灼烧的感觉。
他有了一次经验,赶紧将手指移开,免得自己人在长安县廨舍中,当场表演一个“被纸张击晕”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