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间李牧和许子由同时担任了书院的教习，许子由选择了自己更加偏爱的老庄，而李牧则选择了书院之中另一项基础课目——《论语》。
“吾日三省吾身。”
本着这样的选择，李牧在长达十几年的教习生涯之中，每一年都会写下大量的感悟，又会重新制作讲义。
这样的严谨态度持续到生活之中，就是每天午饭后将最近几日的讲义仔细研究审视。
这等事情陆陆续续传到了书院的教习耳中，进而书院中就读的学子便读知道了李牧的习惯。
吃过午饭喝了会儿茶，又和老师师娘闲聊了几句之后，等过了大半个时辰，晏安这才站起身出门向着不远处的李牧住所走去。
看到亲自来迎接的李牧之后，晏安先是行礼：“李夫子。”
李牧一愣，点头道：“进去坐吧。”
等到师母上茶之后，晏安才开口道：“夫子，谢师宴定在初十，今儿特意过来邀请您。”
“当初要不是你和老师的赌约，我在江州城中的名声不显，就算诗词做得再好，这解元之位也与我没什么关系。”
“当初立下赌约，我也是有帮着陈选扬名的私心，”李牧笑了笑，而后脸上露出了一抹惭愧之色：“现在以你的才名诗名，倒是让陈选占了你不少便宜。”
晏安笑道：“先生言重了。”
李牧沉吟了片刻，这才开口道：“总之赌约的事情是我们这些当老师的把你们这两个晚辈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我之前已经同陈选讲过了，希望你们不要把这件事儿看的太重，日后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为好。”
虽然不曾为官，但是李牧在书院之中这么多年，同窗之间起了污龊之事屡见不鲜，而到了京中互相下绊子的例子也听了不少。
作为一个儒家文化的虔诚信徒，李牧将诚贯彻到了极点：“前天陈选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将这番话同他说了，原本还以为要让老许去找你。”
晏安对此事倒是毫不介怀：“夫子说笑了，若是我心中介意这件事儿，恐怕当初陈兄的婚时我就不去了。”
听着晏安如此坦荡的回答，李牧不禁摇头失笑：“你这个小家伙啊。”
……
佛堂之外，李骁耐心地站在日光之下。
秋日下午，阳光温润而不酷热，一阵淡淡的秋风从没有叶子的老树上刮过，发出哗哗的声音。
李骁从来不是一个有愿意去欣赏景色的人，更何况心中有事，就更是没有兴致。
佛堂之中传出老人的一声长叹：“你终于来了啊。”
李骁沉声道：“老四的死，是我的责任。”
虽然同样是老人的义子，但是江州大部分的权力却在李骁的手中，无论怎么说李骁都对于朱二牛的死亡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虽然在李骁的眼中，像是朱二牛这样的人，死了就死了吧。
“老四莫名其妙的死亡，这件事我派人去查过，只能怪他本事不济，运气又差了几分。”
“我也只能为他多诵念些经文，希望他来世投胎到个好人家吧。”
李骁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感觉，捡着最紧要的事情开了口：“我和老五之间有了几分矛盾，我扣了他一个人。”
佛堂之中的人并没有去问两人之间究竟闹到了何种的地步，平静的就像是听到家中两个幼小的孩子打了一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