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
天气已经开始转暖，虽然只有几棵浅浅的小草从土地之中探出来半个身子，却依然带来了一股生机勃勃的盎然。
春闱在三月，基本上二月才去京城之中的，已经算是非常晚的人了。
原本晏安也是在上元之后，同陈选等人一道离开江州。
但是毕竟身上有伤，杨素、姬瑶等人自然是不同意，苦口婆心地劝了不知道多少次。
而另外一边，老夏那边虽然同意了用晏安在太白酒楼之中的四成分子，交换在京中各类情报的提议。
但是情报类的工作向来不是什么小事儿，既要保证情报的准时、准确，又要有合适的人员与晏安之间进行对接。
“老夏啊，去京城可不是什么坏事儿啊，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夏掌柜没好气地叹了口气：“是，对你，对小白自然不是什么坏事啊，可是老夫都要快四十了，本来都想着要在江州城之中养老了，可是被你这么一折腾，还得随着你上京。”
在扯皮了大半个月之后，那边终于将最终的人员变更给定了下来：将原本在京城之中的几个主事人员调回到老家，由老夏出马前往京城主事。
晏安随意地问道：“京城之中有什么不想见的人？”
老夏沉默了片刻，而后面色颇为严肃地点了点头：“有。”
想到老夏颇为离奇的背景，晏安点了点头，颇为直接地问道：“要是有动手的或者需要直接打击的，你先说一下。”
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
是，晏安发自内心的承人，现在的老夏，是唯一一个他可以放心的将后背托付出去的人。
可是就因为他是最值得托付后背的人，所以晏安才迫切地想要为老夏做点什么——不说是让老夏欠自己什么，起码要把以前的人情债都给清掉。
人际往来，向来是有来有往，哪有指着让一方拼命付出，而自己心安理得接受的份儿？
夏掌柜诧异地看了一眼晏安，而后反问道：“认真的？”
晏安手中握着马缰，控制着马匹的前进速度：“真的不能再真了。”
夏掌柜点了点头，而后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兵部侍郎，戴鼎。”
一直默默在两人旁边的白圭看到晏安此时听到这个名字的欲言又止的样子，幸灾乐祸地说道：“牛皮吹大了吧，现在知道自己做不到了吧？”
谁知道晏安只是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一般地说道：“我原本的心理预期是你们要造反来着，没想到这是杀个人啊。”
“这又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儿。”
马匹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夏掌柜的目光远远向着前方看去，像是穿透了层层叠的障碍，将目光聚集到了某间半锁着的深宅大院之前。
“是不难，我们也就二十来次刺杀没有成功而已。”
白圭嘶了一声，调侃道：“老夏，用晏安的一句话来形容，你们这不够专业啊。”
“要不这么着，你给我弄个几万两银子，我去京城之中替你联系一批杀手，绝对专业。”
夏掌柜翻了个白眼：“你把我去卖了，看值不值几万两银子？”
白圭一本正经地上下打量了两眼夏掌柜：“就你这年龄，这做生意的水平，你不赔钱都算是江州老百姓厚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