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们一起参观莫奈的画展，看到了那副《隆弗洛尔雪天的马车》，你就说，等你攒够一个小目标提前退休，就到一个冰雪小镇，买一套带壁炉的小房子居住。
“早上被雪压断枝丫的声音叫醒，午后对着雪景煮茶，无聊了就滑雪，堆雪人，打雪仗，你喜欢天地间一片白茫茫，你说这样的日子，你过十年都不会腻。
“因为你的话，所以三年前，我来了冰城，一是为了视察实验室，二是为了找一套符合你畅想的房子，那套複式别墅原本是有主人的，我用了三倍的价钱买下它。”
闻延舟嗓音低沉，“我是真的想过，将来带你都来度假。”
是。
楼藏月记得。
她在她住的那间房看到那副《隆弗洛尔雪天的马车》仿作时，就想起这段戏言。
对于他因为她的戏言，就真的在这里买了房子，她没有感动，只觉得可笑：“带着我牌位度假吗？”
楼藏月说完自己摇头，“不，你都没我给立牌位，我的牌位，还是岫总立的呢。”（557）
她很奇怪，“闻延舟，我想不明白，你最近到底在干什麽？你想告诉我你对我不是没有感情，甚至恰恰相反，你还很爱我是吗？”
闻延舟的口型看起来是要说“是”，然后就听到楼藏月讥诮反问：“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闻延舟：“……”
“就算相信了又怎麽样？”楼藏月擡手抚平他刚才被她抓皱的衣领，两人的距离第二次拉近，她的声音轻且嘲，“难不成，我还会，跟你複合啊？”
闻延舟喉结重重滚动，黑眸中的光泽有些破碎。
楼藏月低笑：“闻总，清醒一点吧。”
她这次是真的带人走了。
闻延舟闭上眼，走廊上的窗户密封着，却还是能听到外面的北风呼啸，呜呜的，像是在替哪个哭不出来的人唱着悲鸣的歌。
何清等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动，忍不住喊：“闻总。”
闻延舟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神色也恢複如常，他说：“我一直很清醒，一直都知道我想做什麽。”
“从三年前就知道了。”
……
楼藏月下了楼，站在医院大门口。
打了闻延舟的巴掌被她收在衣服口袋里，她看着外面的风雪，脸上没有表情。
但脑海里还是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三年前买的房子，想跟她一起来度假，好异想天开的打算，他难道一直都知道她这三年还活着？
事事休
不可能。
她是他亲手杀的，也是他亲口下令抛尸入海的，他应该是这世上最确定她已经死了的人。
他就算是为她买了那套房子，那也是为了让自己不那麽愧疚，让自己的良心能安放得下，仅此，而已。
桑杉看她站了太久了：“小姐？”
楼藏月冷声：“找个酒店先住下，三天后，我们回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