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那个人身体轻轻一震,手马上握紧了几分,然后一字一句地道:“还她一命。”
霍珩的手猛地收紧,“我不同意!聂然,我不同意你这样做,我不同意……我舍不得……”
说到最后,他声音间渐渐的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那一句简单的我舍不得,聂然心底翻涌着,但声音依旧冷硬地道:“我欠下的,该我还。”
“不是你欠下的,不是……”霍珩微微松开了些许距离,和她四目相对地道:“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我会替你解决的,你只要安安静静地等着我,好不好?”
聂然目光直地看着他,声音冷淡地问道:“你想怎么解决?替我隐瞒,还是杀掉芊夜?”她停顿了片刻,偏过头,说道:“霍珩,这件事根本不是隐瞒或者杀掉芊夜就可以解决的。”
霍珩听出了她话语里的一丝极淡的伤痛,他将她重搂入怀中,低低地在她耳畔呢喃轻语地劝慰着,“我知道,我知道你其实后悔了。”
聂然被扣在他怀里,这些天连日来的纷乱在他的这一句话中忽的平静下来了。
就好像一直反复追究的问题得到了答案。
后悔。
是的,她后悔了。
如果只是亏欠,她完全在输完血之后,直接一枪杀掉芊夜替古琳报仇。
毕竟这件事的主要责任人在芊夜身上。
但是当她看到古琳整张脸都被纱布一层层的裹着,嘴里和鼻子里插满了管子后,她的情绪就变得异常的低落。
时间久了,她每天坐在走廊上透过玻璃窗看着躺在里面的古琳,渐渐地就反复的在心里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把她推出去。
如果不是她那一推,古琳根本不会受此劫难,更不会让芊夜萌生出了牺牲掉古琳的想法!
原来她是后悔。
后悔自己亲手将古琳推向了死亡边缘。
霍珩看她一动不动地靠在自己的身上,继续道:“可是你不能把一切都归结在自己身上,芊夜既然有了想杀人来借助自己的任务的成功的心,就算那时候你不把古琳退出去,也可能是别人挨这一枪。”
怀里的人依然不动。
“聂然,你不能因为中间出了事故,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归结于一开始。如果这样说话,芊夜现在做错了事,那是不是连她妈妈都要带上罪责,谁让她把这种心底如此恶劣的人生出来的。”霍珩听不到她的回应,故意在最后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想要缓解她的情绪。
果然,怀里的那个人在听到最后的举例说明后,心里头的那股找不到出口的郁结慢慢散去,聂然还是靠在他的怀里没有动弹,但声音却从衣服之间闷闷地响起。
“霍珩,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能歪曲事实。”
霍珩在听到她的话后,心头瞬间一松,知道她这是走出来了,他轻快的一笑,“没有,但我知道你现在在夸我能说会道。”
霍珩抱着她,等待着她彻底平复下心情。
屋内只有一盏壁灯,透着微弱的光线,将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过了不知多久,怀里的人再次开了口。
“我不该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推她出去。”
“嗯。”
“我不该那样急的。”
“嗯。”
“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嗯。”她的声音还是那么闷闷的,霍珩感受到她说话时那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衣服上,薄薄的衣料下那暖暖的温度让他彻底结结实实地松了下来,他摩挲着她的头,低低沉沉地笑,“怎么像小学生认错似的,让我都有种老师的错觉感。”
谁知话音刚落,腰间突然就被用力地拧了一把。
“嘶——”霍珩疼得瞠大了眼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聂然仰着头,对他扬眉挑衅地道:“小学生可不敢这样对待老师。”
那双清澄透亮的眼睛里有着稀碎的光线,让霍珩心头一动。
他低头望着被自己圈在怀中的人儿,“只要你不冷脸对我,多掐几次我也是愿意的。”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过相近,聂然想要退开几步,却现他把自己圈得很近,她不得不冷冷地再次对上他的眼睛,问道:“你打算抱我到什么时候。”
“你不会就这样打算过河拆桥吧。”霍珩故作很受伤的样子,“我为了你不远千里跑过来,又是天天做守护神,又是开导你,你现在好了就把我丢一边,你不觉得欠我一次吗?”
聂然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妥协地道:“行行行,那你说,你到底还要抱几分钟。”
“抱到……天荒地老吧。”他腹黑一笑,摆明了就是吃定了聂然会偿还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