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
黑泽阵还以为会有人拦住他,结果是这种答案,他都觉得没意思。整座庄园里出现过的就只有这个女人和管家,厨师在晚餐的时候来过餐厅,但也没有跟他见面,至于剩下那两个“保安”……那两个人根本是躲着他走的。
他站在山麓高高的岩石上,往远处看去,能看到一望无际的静谧的海。他的视线穿过一片春日的山谷,穿过东京都的一角,在从这里看来是一簇簇的绯红樱花间,一座刚刚落成的崭新的红色铁塔出现在了视线的边缘。
新东京塔。
某个财团出资建的,据说这个财团的会长在跟铃木财团较劲,要建一座比铃木铁塔更高的塔,就建在原本东京塔的旧址附近,也就是黑泽阵现在看的位置。
为了这座新的电视塔,他们还要拆除附近的一部分建筑,不过幸好那里本来就没几个人住,好像是爆炸事故的多区,已经彻底被开商放弃了。
暮色四合。
银少年就坐在一片晚风里,继续看城市的风景,直到有人打电话来,他不耐烦地挂断两次,最后等到了自己来找他的人。
脚步声在背后响起。
黑泽阵百无聊赖地想,这人还真亲自来了,Boss一边上班打工一边晚上不睡觉,还要每时每刻关心他在哪,怎么看这都是脑子有点问题才能做出的迷惑举动。
他站起来,将视线从东京的夜景里收回来,说:“你的扮演游戏还没腻?”
那个人的语气依旧从容:“人类本来就要在这个社会上扮演各种各样的身份,我只是刚好喜爱现在的身份而已。”
演不来就别演。
黑泽阵没有评价的兴趣,但他确实有事要问这个人。
“你对波本干了什么?”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即使站在他面前的人似乎有着足够大的势力,而且他家的两个小女孩和不重要的麻烦的女人还在这个人手上。
Boss也没问他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先纠正了一个早就过时的称呼:“应该叫他降谷先生。”
黑泽阵的嘴角低了下去。
看得出来黑泽阵现在很想打人,也许不至于打死,但Boss很快就拯救了自己和在自己手里的人质的性命——Boss早就从年老的自己的记忆里知道琴酒的耐心同样有限,而且特别不喜欢别人在自己面前浪费时间。
Boss卡着黑泽阵失去耐心的边缘悠悠解释道:“我只是告诉他不要再找你。”
跟琴酒相处就跟走钢丝一样刺激,Boss想,不过未来的自己眼光确实很好——在某个他们都很认同的方面上。虽然每过几年人都会有大的变化,但总有些东西,有些思想是不会变的。
“你甚至舍得暴露自己的身份。”
黑泽阵看了Boss一眼,无趣地往回走。夜晚的山间变得很吵,东京附近的山野并不像洛杉矶,它充满了城市附近特有的味道,适合赏樱的地方也开始有人了,继续待下去只有可能会导致无辜的路人被灭口。
Boss轻描淡写地回答:“一个身份而已。今天我见过他,他完全没察觉到我的身份。我也很欣赏降谷,他不愧是我选的继承人。”
“哪怕他是警察?”
“我对任何职业都没有偏见,而且那个组织也不是我的,它属于后来的我。”
“哈。”
黑泽阵很想问这位Boss现在是几岁。看起来挺年轻的,心态也不错,热衷于尝试新鲜事务,但用起老年乌丸的语气和手段时也驾轻就熟,不知道所谓的“复活”到底给了这个人多少未来乌丸的成分。
他也真的问了。
Boss本来慢慢跟在后面踱步,甚至有心情欣赏周围的风景,听到黑泽阵的问题,这个人先反问:“你觉得思维和记忆哪个更重要?”
黑泽阵的脚步顿了顿,但他没有说话。
他们两个沿着山间的小路往回走,虽然说是在郊外的山区,但毕竟是开放地带,也有这个时间来附近游玩的人,他们路过的时候还遇到了一群正在密谋抢银行的人。
隔得很远,黑泽阵没理他们,Boss也当他们不存在。
走出有人的区域,进入庄园的范围时,Boss才说:“这个时期的我本应在美国,刚从医院辞职,在一家快要倒闭的铁路公司上班,做着火车登记员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