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有人一直观察着这边的动静,他们很默契的坐在光亮最盛的地方。
多年不见,鲤奴长高了许多,季檀珠与他面对面坐着,还是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脸上的淡漠。
季檀珠先行打破沉默与尴尬:“殿下找我,究竟是有何要事?”
燕王手中攥着一方半旧的素缎手帕,因一半藏在袖中,季檀珠看不清它的全貌。
“本王今日前来,只为一件事……”燕王这才抬眼看她。
在看见季檀珠的一瞬间,他原本要说的话卡在喉间,换成了略带惊讶的询问:“是你?”
季檀珠摸着脸上的胎记,道:“我还以为,人人看过我脸上的胎记,都该印象深刻才是。”
燕王目光沉沉,亭中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侧脸上,却怎么也照不清他眼底情绪。
“女郎今日,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季檀珠很诚实:“不瞒殿下,百花宴于我这种俗人来说,未免无趣。且我并不想赴此次宴会,所以只好自己寻了个清净处打发时间。”
家犬
“原来如此。”燕王道。
接下来,又是长久的沉默。
燕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板桌面,节奏正应和着季檀珠的心跳。
这种轻微的敲击并不会发出很大声响,却像是一下下敲在人心上,给人以无端的压迫感。
“殿下为何而来?”季檀珠再度询问。
燕王的动作停顿一瞬,可能察觉到季檀珠轻微的不耐,他终于收手。
“实不相瞒,我今日贸然来访,是想让女郎为我解惑。”
燕王淡然展露一个笑,语气也比方才柔和了不少。
季檀珠道:“殿下但说无妨。”
“女郎似乎很喜欢鱼。”
他问这个话时似乎很紧张,又无意中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这个问题,未免有些无厘头。
季檀珠大脑空白了一会儿,才想起他指的可能是百花宴上,她偷溜出来的那件事。
她道:“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鱼这种生物很有趣,眼神和脑子都不太灵光,却不失可爱,若养在身边,不需要费心照料,也能活得很好。从前我院中也养过几尾鱼,最后都进了……进了我师弟的肚子里。”
其实那些鱼一部分进了崔奉初的书房,后来鲤奴来了安平,常与季檀珠一同用膳,这些鱼悉数端上他们二人的饭桌。
因鲤奴爱吃,便没有多余的再送给崔奉初了。
季檀珠差点说成“进了你的肚子。”
险些说露馅,好在她改口及时,把这话圆了过去。
燕王点头:“是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