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不见半点惊讶，仿佛今天时铭就是把书房砸了，他都能淡定地给他倒杯茶，然后问他要不要喝口水歇歇，先休息下再继续。
走过去，伸出手指，轻轻抹了抹时铭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的墨汁，笑着说：“成小花猫了。”
时铭没说话，坐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练的字。
明显修身养性失败，还越写越气了。
顾九京看了眼桌上的纸，明知故问：“是没有写好所以不开心吗？没关系，慢慢来，你已经很棒很棒了，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男孩子。”
“……”
听见后面那句，时铭又想起了刚刚在房间打的那两把游戏了。
他都已经快打出心理阴影了。
盯着面前满纸的傻逼看了半天，时铭大概是真委屈了，毕竟这些年身边人都宠着他，没这样给人当牛做马过。
他安静了半天后，扭头看向顾九京，一脸平静地说着别人用撒娇语气才会说出来的话：“有人骂我。”
不等顾九京说话，他又说：“他们骂我没爹妈。”
“还骂我有娘生没娘养。”
“他们骂的好脏。”
“但我队友不帮我，还一直点我头像，还在我丝血的时候让野怪打死我……”
“他故意的，玩了那么久肯定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他耍我。”
“我讨厌他。”
顾九京：“……”
深夜的时候人总是容易情绪上头。
时铭刚在游戏里被人骂的狗血喷头，生气、愤怒、想点开喻黎的聊天框骂人、想记下他们的id发给宁言让宁言打回去……但最后只是走出房间，在书房练了半天的字平息自己的怒火。
导演过来他依旧冷静淡定，自己默默消化负面情绪。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顾九京的时候，他突然就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委屈。
他还想把自己的委屈告诉他。
“顾九京，那个队友真的好讨厌。”
“我讨厌别人耍我。”
顾九京站在他身旁，是前所未有的沉默，他好像突然变得迟钝起来了似的。
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春风化雨、三两句话就让时铭被安慰到，不再像一个总是运筹帷幄，总是淡定从容，仿佛不管面对时铭怎样的愤怒冷漠，都能温和包容，不放在心上的完美的人。
他今天好像没有了从容。
他好像放在了心上。
他有情绪。
他在乎。
“以后不会了。”顾九京站在他身后，拿起毛笔放到他手里，然后握着他的手，像往常那样手把手教他写字，认真道：“我发誓，不会再有下一次。”
时铭微微皱眉，有点没想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但同时他能感觉出来，顾九京刚刚好像有点不对劲。
在走神的状态下，被握着手写了几个字，时铭都没注意写的什么。
写完后停笔，纸上是非常漂亮的楷书，力透纸背的两个字——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