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妇人，他面色悲凉。
林慧茹又继续去淘糯米。
一边淘米一边摔摔打打。
“今天谁都不许把她请进屋。秋棠一天不回来，我就不会原谅这个恶毒的女人。”
“刚好老爷子也不在家，她要是想见他爹，那就去陆长家去见，我这里是不接待。”
“鸿煊，你出去，快把你闺女喊过来。不许让那个女人进这家门。”林慧茹了一阵牢骚，又扭头看向了沈鸿煊。
见他像是没有听见似的，根本就没有动，更没有去喊女儿。
林慧茹的木勺“啪”地掉进糯米盆。
她快步走到窗户前，望着沈鸿雁被汗水洇湿的旗袍领口，那里露出半枚翡翠平安扣，正是当年她陪嫁的物件。
二十多年前，这个穿着布拉吉的姑娘站在沈家老宅门口，笑着接过她塞来的礼物，说“谢谢我弟媳妇送来的礼物。”
“我弟弟能娶到你这么漂亮又有钱的媳妇，真是有福气哟。”
“你放心吧，慧茹。嫁到我们家以后保证谁都不会亏待你。”
“我就是站在你背后最力挺你的人了。以后在这个家有什么事尽管和大姐说。”
“长女为母，妈妈不在了，以后在这个家我就是最疼你们的人。无论有什么事，无论是天大的事，只要你们开口，但凡我能做到一定全心全力帮助你们。”
“还有等以后如果你们生了孩子，那我一定是最疼他们的姑姑哟。”
想起当年在自己送她礼物的时候，这姑娘说过的那些甜言蜜语，林慧茹就觉得脑袋瓜子疼。
当年的大姑姐也是长得相当漂亮。
而且尤其爱美。
沈家一共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她是唯一的千金大小姐，在沈家备受宠爱。
从小就是锦衣玉食，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从而也形成了她有些娇纵的性子。
虽然这姑娘年轻的时候性子有些娇纵，但是她讲理，多才多艺，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刚嫁到沈家的时候，林慧茹是这么认为的。
那时候的她也喜欢这个大姑姐，所以便经常送大姑姐一些珍贵的礼物。
娘家有钱又是资本家，家里的金银饰、玉器玛瑙倒是不少，于是林慧茹便经常会送给大姑姐一些。
那时候沈鸿煊也很照顾大姑姐，大姑姐嫁人后最困难的时候，是他们帮她度过了难关。
本以为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大姑姐也一样会帮助他们，谁料到……
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火车站的那一幕，沈鸿煊和林慧茹两口子又生气起来。
可如今，透过窗户看见曾经的那位漂亮的姑娘也已经老了。
她的眼角已爬满细密的皱纹，而且，曾经那个眼里全是阳光、满是小星星的女子，如今她的双眼里尽是苦难后的悲凉。
“鸿煊……”沈鸿雁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抖得像檐下的风铃，“你在家吗？姐来看你来了。”
竹篮里的艾草突然滑落，露出底下用油纸包着的咸蛋黄。
那是林慧茹教她的秘方，用白酒腌过的蛋黄，煮熟后会流出黄油。
曹砚卿连忙弯腰捡起艾草，军裤膝盖处的补丁擦过地面。
沈春晓快步走过来，也连忙弯腰帮他捡起来，扭头看向姑姑，又笑着望向三叔三婶。
“这位就是鸿雁姑姑吧？很多年没见了，还是小时候见过，已经记不清样子了。”
沈鸿志和苏月雅一起点头，又看向沈鸿雁：“鸿雁，这就是晓晓，鸿煊丢失在外十年才找到的孩子，你的亲侄女儿。”
沈鸿雁猛地看向沈春晓，一把将她抱进怀里：“都长这么大了，快让姑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