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手术后，孟鹤霖被推回了病房。
他一时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连下地都不能。
便托唯一知道实情的同事给顾小如打了电话，谎称他烧得很严重，必须留在医院吊水，晚上不能回家了。
挂断电话没一个小时，顾小如就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鹤霖，你怎么样？怎么好好的又发烧了？”
孟鹤霖脸上和嘴唇都没有血色：“大概是手术做了太多次，免疫力下降了……我没事。”
顾小如满是愧疚：“都怪我，我不该让你去做手术的……鹤霖，我们以后再不做了！我们好好休息养身体，一切都会过去的！”
闻言，孟鹤霖扯了扯嘴角，很轻声道：“嗯，一切都结束了。”
还有十二天，他就会离开她，离开这里。
顾小如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孟鹤霖却摇摇头，翻过身再没说话。
顾小如看着他这样，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莫名好像有种离他越来越远的感觉。
这种恐慌让她当晚就跟军区请了假，暂时将一切事物都交给副营长代处理。
她想，可能是因为治疗手术失败才让孟鹤霖心情不好，所以对他的照顾越来越细致入微。
孟鹤霖没想到顾小如会因为自己请了假。
他做完手术要在医院休养几天。
原本想着这几天晚上就和顾小如说医院很忙自己回不去，敷衍过去。
现在她寸步不离，他又不能立刻回家，只好又拜托同事对顾小如撒谎，说他免疫力下降得厉害，要在医院里多住几天观察。
好在顾小如相信里，并且因此更愧疚。
之后的日子里，孟鹤霖除了洗脸，她都不让他碰水。
一日三餐是做好了送到医院来的，温水是随时随地递到唇边的，上厕所是她扶着去的。
倒计时十一天，他一句想吃橘子，顾小如半夜去买，买不到就去敲开副营长家的门借了一兜子，亲手剥好喂到他嘴边。
倒计时十天，她买了风筝在医院楼下跑了好几圈，满头大汗只为看他笑一笑。
倒计时九天，她特意给他远在她乡的母亲打了远途电话，请教了孟鹤霖最喜欢吃的莲藕炖鸭的做法，在家里做了给他送来。
孟鹤霖睡着前她在床边，醒来时她还在，似乎她再也没去见过杨牧安。
可孟鹤霖知道，她见了。
因为她的身上总沾着一股家里没有的雪花膏香味。
倒计时八天，顾小如带着饭到医院后，没有先打开保温桶，而是兴致冲冲道：“鹤霖，我和牧安商量过了，他也愿意把孩子让我们收养。”
“等你养好身体，过两个月，我们就把牧安的孩子接到身边养。”
孟鹤霖点点头：“好。”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从倒计时八天，到了倒计时三天。
孟鹤霖身体恢复得很好，给他打掩护的同事这才松口说他没事，让顾小如办了出院手续，带他回了家。
回到家后，顾小如还是一如既往事无巨细地照顾他。
倒计时三天，孟鹤霖趁着顾小如下午去买菜的时候，将最后一点行李收拾好。
倒计时两天，他约了医院同事晚上请他们吃饭，然后对顾小如谎称同事们一起吃饭，没有带她。
倒计时一天，孟鹤霖想着好好和顾小如吃顿饭，就当做是最后的告别。
不想，杨牧安却来了。
顾小如扶着杨牧安在桌前坐下，确定他坐稳了，才和孟鹤霖解释：“鹤霖，牧安这几天有些不舒服，明天就要到医院住院。”
“他想今天和我们一起吃个饭，感谢我们愿意收养他的孩子。”
“是啊，要不是我现在不方便，这顿饭该我亲自来做的。”
杨牧安对孟鹤霖笑笑，看着很真诚似的：“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回国，什么也没有，你们就是我的恩人。”
“你们放心，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以后一定会感谢你们的。”
孟鹤霖看着他一只手熟练地搭在顾小如的后腰处，而顾小如没有避开。
就知道，这样的动作大概发生了很多遍。
他收回视线，淡淡扯了下嘴角：“该我感谢你才是，谢谢你愿意让我们收养你的孩子，弥补了小如没有孩子的遗憾。”
“小如，你去买酒来，我们夫妻俩一起敬牧安一杯。”
这样和谐的场面让顾小如心里很是高兴，应了一声就起身去了。
而一等她离开，杨牧安就放下筷子，意味深长地朝孟鹤霖笑了笑：“孟医生，事到如今你还能忍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