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窈眸中闪过丝不易察觉的淡淡讥讽，闻言只淡声道：“全部送回去。”
“啊？”小厮愣住。
他流露出几分心疼之色，小声道：“公主，这都是皇宫里的贵人送来的，说请您务必要收下。而且……那些东西看着都可好呢，是小人从前从未见过的。”
“所以呢？”
宁清窈眉眼冷淡，唇角衔着凉凉讽刺。
只因她们尊贵，便能随意将她呼来喝去，想杀便杀、想捧便捧？
当真是……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如今她也算成这需要攀附的“利益”了。
“全部送走。”宁清窈再度重复，语气不容置疑，“一个不留。”
小厮呐呐应声，不敢再多言。
宁清窈又道：“两日后，便是陈浔的葬礼，我让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小厮连连道，“您特意吩咐的事情，府中上下都很上心。”
“那便好。”
宁清窈眸中掠过丝缕痛色，很快恢复如常，朝听雪院走去。
小厮目送着她身影在视野内消失，顿时苦下脸来，想着这将宫里贵人的礼物还回去时，怕是又要遭一顿白眼和冷嘲热讽了。
但依照宁清窈的意思，他还是全部都退还。
谢子烨听闻此事时，已是深夜，他方从花楼应酬回来，满身都是酒气醉意，随意拉住身侧美婢的手，便懒洋洋地倚靠在榻上嗤笑道：“母妃也真是的，何必热脸贴冷屁股呢，那宁清窈恨着我们呢，哪里是一点礼物就能打的。”
听说慈宁宫和瑞喜宫也送了东西，他迷醉脸庞上的嘲讽之色更重：“这些人呐，高高在上惯了，总觉得自己赏赐点东西，那便是天恩，而宁清窈呢，收了礼物，便该感恩戴德。”
“啧，若是她这么好打，我和表妹也不会一直都没抓住她了。”
他轻轻揉捏着美婢的柔夷，轻挑笑着道：“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婢女小心翼翼伺候着，不敢说话。
“啧，无趣。”谢子烨甩开她的手，枕着手臂不知想到什么，满是醉意的脸庞都是沉迷之色，“若是雅沁，定然能和本殿说上两句，她这禁足也有些时日了，后日陈浔葬礼，总该是要出现的……”
想到陈浔，他眼底也闪过丝叹惋，心中落寞。
还没弄到手呢，怎么就死了呢……
闭闭眼，他呼吸变得匀长，在婢女以为他睡着了时，却听他忽然开口：“去备一份奠礼，本殿后日要去陈浔葬礼，记得，多备一些，莫要薄待。”
说罢，便又呼吸绵长地睡过去，好似这一句只是他的梦话一般。
两日后，陈浔葬礼。
金国国君和皇后，陪伴宁清窈前往，乘坐马车到陈府门前，携礼入内。
灵堂内，陈家二老哭得死去活来，旁边的亲属、近侍不断劝说，陪着一同垂落哽咽，堂内满是凄清悲凉。
宁清窈听在耳中，迈步上阶的脚步格外沉重，至灵堂牌位前时，浓沉的气氛已压得她有些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