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本来打算在木屋里稍微休息一会儿就离开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和拇指竟然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图里帕的声音变得严肃了起来,“我是被一阵狗叫声吵醒的,那种感觉很怪,就像是从梦中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但我知道自己肯定没有睡多久。”
“听到狗叫声,拇指似乎很害怕,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那种吓到几乎说不出话的样子。”
安徒生心中一动,问道:“你看到了那条狗了吗?”
图里帕摇了摇头,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眼中闪过了一丝痛苦:“透过窗户,我看到了屋子外有不少人。我看到了伊万,还有……”
说道这里,图里帕的语气有些不确定起来,“还有一个女孩子。她站在伊万身边,穿着男人的衣服,脸和头全都包裹了起来。但是我从她的身高和姿态上可以看出,她应该是个女孩子。”
“是伊万的妹妹吗?”安徒生问。
“不是。”图里帕肯定地说,“是别人。”
“伊万闯进来了?”
“不……”图里帕叹了口气,“我打开了门。”
当时,图里帕很担心伊万会放火直接把木屋点燃,他决定跟伊万进行一番谈判。伊万向他提出了很多苛刻的要求,想要法特家的大量财产和图里帕祖父的一些私人珍藏。在那种情况下,图里帕只能答应了。
“其实我真的是太蠢了。”图里帕说,“当时我完全被他谈判的架势迷惑住了,以为他的真的想要那些东西。现在想想,这些都只是障眼法而已。”
“那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安徒生皱起了眉头。
图里帕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轻轻吐出了一个字:“我。”
“你是说……”安徒生猛然转头,诧异地看着图里帕,“伊万他对你真的是……”
“嗯。”图里帕垂下了眼睛,“他进门后趁着我不注意,直接袭击了我!我被他摁在地上的时候,隐约听到屋里又响起了狗叫声,可是奇怪的是,我却没有看到一只狗!”
“拇指呢?他没有帮助你吗?”安徒生问。
“我只听到了拇指的声音,似乎,他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困住了。”
注意到安徒生担忧和惊讶的眼神,图里帕解释道:“他没有来得及对我做什么。他告诉我,他一直都很喜欢我,如果我愿意接受他的庇护成为他的人,不但法特家会恢复名誉,我也会……嗯……过上幸福的日子。”
“我假装答应了他。”
“趁着他想要脱掉我衣服的时候,我对他动了攻击。”
图里帕突然轻轻笑了出来:“还记得那个可以射很多钉子的盒子吗?”
安徒生点了点头:“我在屋里里找到了一些,伊万近距离被那些钉子袭击,一定伤得不清。”
“呵。”图里帕微微侧过头,眼中有微光闪动,“钉子只能用一次,我只需要对准他最脆弱的地方就行了。”
“嗯,没错。”安徒生说,“最脆弱的地方……咦……”
他突然惊奇地看着图里帕。
图里帕挑了挑眉:“那些血你看到了吗?”
安徒生当然看到了。
那么一大滩血,还有那些衣服的碎片,一看就知道当时的场面有多惨烈。
当时伊万肯定是兴致高昂,可他被图里帕近距离的袭击,绝对是逃不开的。一想起伊万的某些脆弱的地方被那些钉子扎成了仙人掌,安徒生就觉得一股凉意从背后直冒出来。
扎钉子有多痛,那么拔钉子时会更痛。
图里帕突然收敛起了笑容,他淡漠地说道:“伊万没有死,那个陌生女孩子的手下救了他。”
“凡者?”安徒生问道。
“白女巫。”图里帕冷冷地说,“她手中浮现出了乳白色的光芒,那些光让钉子浮了出来,又很快让伊万好了起来!至少,当他一刀砍下我的头时并不像是受伤的模样。”
“图里帕!”安徒生心中一紧。
图里帕此时的语气太过冷漠,可他眼中的寒冷和恨意却是那么的浓烈。
“在伊万动手之前,那个陌生女孩子对我说了几句话。”图里帕看着安徒生,轻声说道,“她说‘你可比那个企图诱惑我男人的野鸭好看很多,你和他那么亲密,想必也是个不要脸的贱货吧。伊万求了我很久,我本来想放过你的,现在我突然改变了想法。’”
野鸭?
安徒生皱起了眉头。
女孩话语中指的人明显就是自己!
而不久前,才用这个奇特的带着侮辱兴致的名称称呼过自己的,就只有……
“她问我,在城外驿站旅店里,我有没有趁机勾引她的男人。”图里帕冷哼了声,“我当时就明白了,她说的那个人就是你的男朋友。”
“其实……”安徒生想要解释一下,她喜欢的是克鲁索伯爵,而不是石心。
图里帕突然笑了几声:“我跟她说,我早就跟她男人有了亲密接触。当时,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看起来很想亲自杀了我,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忍住了。”
“她命令伊万砍下我的头。”
图里帕笑得更大声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似的,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他的笑声在森林里回荡着,夹杂着冰雪和寒风,却没有半点欢乐的感觉。图里帕擦了擦自己眼睛旁因为剧烈的大笑而流出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