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良生问,“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事,我就是”免青拨弄碗里的饭菜。
见免青不说话,神情有些为难,良生笑了笑,“你想吃糕点了吗?”
免青抬眼对上良生含笑的双眸,抿唇一笑:“想了。”
“待会儿我就去买,晚上带给你。”
“好。”
夜半三更,免青站在良生边上借着月光看着他熟睡的面容,手里捧着一包到手没多久的油纸包。
在这里一月有余,每隔一日就能吃到这家的糕点,今日本不是吃糕点的日子,她说了一句想了,他倒真的给她买来了。
免青有些不舍,但还是决定夜半离去,她怕白日里舍不得。
将一封书信压在油灯下,深深看了一眼良生。
“吱呀——”
门关上了。
“……”良生捏紧书信,眼里神情不明,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将油灯吹灭了。
街上人声喧嚣,良生长凳上坐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书生看了几眼良生低声问:“兄台可是还没听明白?那我简述一遍吧。书信的意思就是,此人家中有事,需待她处理好才能回来找你,此事棘手,短则一月有余,长则一年半载。另,多谢兄台你的帮助,恩情来日定报。”
良生眨了眨眼,缓缓接过书信,“多谢。”
“这点小事不足道谢,不过兄台,写此信的可是名女子?”
良生声音低沉:“是。”
“兄台别怪我多事,既是女子,那家中事必是婚事,若男有情,女有意,恐怕待她来寻你报恩情,十有之七是请你去喝喜酒。你也不必再牵挂她了。”
良生沉默不语,良久才缓缓道:“多谢公子提醒。”
“不必客气。”
良生回到木屋,将免青在这里用过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又将屋里屋外打扫了一遍。把书生送他的一本三字经放在床头,而后坐在凳上将钱都放在桌上数了数,除了家用,还可以再买五次糕点。
——钱不够了。
良生想着,目光落在有些落灰的刀具上。担心吓到免青,已经一月没有打猎了,这月的用钱都是砍柴换来的。
良生俯身去拿猎具戴了顶草帽出门。
第一日,良生猎到一只山鸡。
第三日,良生猎到一只雁。
第十日,良生打了一条鱼。
第十五日,良生带回了一束野花放在窗边。
第三十日,良生猎了一头野猪。
第二月,良生三字经认到了第六十句。
第三月,良生的钱够买三个月的糕点了。
第五月,良生打猎,被一头野猪撞下山崖。
明月皎洁,树影婆娑,清风拂面,一件披风盖在免青身上。
那人紧挨着免青坐下,举头远望明月,“免青,你是不是心有所属。”
免青吸了吸鼻子,“阿姐,我见到他很开心,见不到他我想念他,现在我很伤心,很难受,好像有一座山压在心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免青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我很想很想他,我昨夜还梦见他了,他说他也想我了。阿姐,你让阿爹放我出去吧,我就,就回去看他一眼,就一眼,我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免兰目光依旧落在明月上,低声道:“对不起。”
“阿姐——”免青攥紧免兰的衣裙,免兰终于把目光落在免青身上,而后拽回衣裙,起身离开。
“阿姐!”
免兰将令牌归还族长,族长叫住她:“免青怎么样了?”
“……”免兰低头不说话。
族长叹气:“算了,下去吧。”
免兰退出屋子,转身离去,站在石桥上逗了会儿鱼。路过一群小兔子窝,把他们挨个抱了一遍。穿过竹林时看见和免青小时候经常玩的秋千,又在秋千上荡了会儿。
免兰把整个族群转了一圈,最后到邻山族的暂居地时,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