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生抬头和趴在墙头的青色身影看了个正着。
免青指尖攥紧,她没有躲,呼吸微微急促,目光一错不错。
良生也是,手上的铲子攥紧,颤抖着声音问:“之前的都是你吗?”
免青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脸上有一丝慌乱被良生发觉,良生有些不可置信:“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姑娘在暗中照顾我吗?”
免青抿唇不语,良生确定了。
良生突然起身,“姑娘稍等,我马上就来。”
说着匆匆跑进后厨,免青努力调整呼吸,十年了,她终于和良生见面了。
良生捧着一盘糕点刚要出来,不知怎的,将糕点装在了油纸上,他总觉得应该这样递给姑娘,隐隐间他也觉得姑娘会喜欢这样。
免青做的好一会儿心理暗示全在良生捧着一包油纸包裹的物什过来时崩塌,免青眼眶微红,紧盯着油纸。
良生低声解释:“姑娘,这是小生家的拿手糕点,请姑娘品尝。”
“对了,小生名良生。”
“……免青。”
免青坐在墙头上,小口小口咬糕点,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好吃极了。”
良生仰面笑道:“姑娘谬赞。”
“你不怕吗?”
“什么?”良生疑惑。
免青直视良生:“你都知道以前,你不怕我是——”
良生轻声轻语道:“姑娘照顾我这么久,想来也不是一只坏妖,我倒是想起我幼时见过见过姑娘一面,与今日样貌差距不大。姑娘生得貌美,怪我幼时太小,没能记得姑娘,也是今日才想起。”
免青张了张口没说出什么,只听良生继续说,“其实——说来也是不好意思,见到姑娘第一眼我就觉得我应该更久以前就见过姑娘……这么说实在是冒犯姑娘,请姑娘勿怪。”
免青的声音仿佛远处飘来:“我们见过,是你的前世,我来寻你的。”
良生惊讶抬头,免青接着说,眼眶微红:“我本打算你若不曾记得我,我便不在打扰,如今你却还记得我……”
免青尾音颤抖不止,翻身下了墙,背对着墙面,怀里抱着油纸和糕点,忍不住低泣。
良生和免青之间隔着一堵墙,良生只听一阵细小的哭泣声,心中难受不已,安慰道:“姑娘莫伤心,既是我的前世,那姑娘不如与我说些,让我为姑娘分担痛楚。”
良生以为免青不会说,许久才听墙对面响起一点声音,良生连忙凑过去细听,每到免青哽咽处,良生就出声安慰,待免青情绪好了再继续听他的前世和免青的故事。
原来说久也不久也就是十七年前的事,说近也不近,都已经是前世了。
良生惋惜一阵,难怪自小他便极喜三字经,爹娘都被他念烦了他还是爱读。
良生心下一动,“姑娘,你之后还来吗?”
免青不语。
良生:“姑娘之后可以直接去我书房窗前寻我,我备好糕点茶水给姑娘!”
免青良久回道:“好。”
院试成绩出来了,良生荣升秀才!
良生晚上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免青,免青轻笑:“我白日就知道了,我看了榜纸。”
良生疑道:“姑娘原来白天也能出门啊,我还以为……”
“你不会以为妖都是在夜晚出现的吧?”免青微微靠近良生,嬉笑道。
“是小生孤陋寡闻了。”
“对了,小生准备参加今秋的乡试了。”
免青笑着:“恭喜,中了举人可是个大好事!”
良生不好意思摸摸头,“我还没参加,姑娘就对我这么大期望,小生实在是……”
免青拦住话头:“我不懂这些科考什么的,我只相信你,不管你考上或考不上,在我心里你都是最好的。”
良生直直看过去,和免青双眸视线交缠,低声承诺:“待我高中一定娶姑娘为妻,许姑娘一生荣华富贵。”
免青被良生惊了一下,随后笑问:“不高中难道就不娶我了?”
良生慌忙解释:“当然不是,不乱如何我都会娶姑娘,只要姑娘愿意下嫁,那就是小生三生修来的福气,只是小生若是做了官,便能给姑娘更好的生活。”
免青笑笑:“只要跟着你我便不在乎,我是妖,不在乎那些。”
良生也笑了:“如若不高中,我就给姑娘做一辈子的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