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市无人区,地下千米。
腐烂的血肉气息混合着潮湿的霉菌味,在蜿蜒的管道中酵。
巨大的肉瘤怪人“大炯眼”悬浮在半空,那只占据了大半个身体的独眼布满了血丝。它的本体——赛克斯,正躲在更深处的肉体中,双手捂住太阳穴,指甲深深嵌入皮肤。
头痛。
像是要把脑浆煮沸的剧痛。
自从那天窥探a市的那道金光后,原本如同河流般清晰的未来线就断了。赛克斯试图重新把那些散乱的时间碎片拼凑起来,想要找到怪人协会在这个新秩序下的生路。
“不可能……全是黑的。”
赛克斯的瞳孔颤抖着。
在她的视界里,原本应该生的“怪人狂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虚无。没有英雄协会的惨败,没有饿狼的觉醒,甚至看不到怪人王大蛇君临天下的画面。
只有一只手。
一只遮蔽了天空、将所有因果律都捏得粉碎的大手。
“必须……再看一次。”
大炯眼那只独眼猛地睁大,眼球表面的血管凸起,精神力强行冲破了那一层名为“恐惧”的屏障。它看向头顶,看向那代表着死亡与毁灭的星象。
随后,它看到了。
那颗原本应该还在远方徘徊的“死兆星”,并没有从天边升起。
它就挂在头顶。
正上方。
甚至……还在往下掉。
“什么东西?”
赛克斯愣住了。
地面上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
不是那种重物落地的撞击,也不是大军压境的轰鸣。那感觉,更像是一把极度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了一块放置在室温下的黄油。顺滑,且致命。
Z市地表。
正午的太阳毒辣地炙烤着废弃的街道。柏油路面软化,冒着扭曲的热气。
龙卷悬浮在距离地面十米的低空。
那身黑色的长裙在热浪中微微摆动,绿色的卷垂在耳畔。她的手里没有拿着那本《内丹法》,那本书被她塞进了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她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两件事。
第一,拿到大蛇的脑袋。
第二,洗衣服。
“纤维……结构……”
龙卷低头看着脚下这片如同死域般的废墟,嘴里念念有词。她的眼神有些神经质,手指在虚空中不自觉地抽动,像是在练习某种精细的针线活。
那个男人说,要把水分子从纤维里剥离出来。
不能用力过猛,不能破坏结构。
“这里的垃圾,应该够我练很久了。”
龙卷伸出右手,掌心向下。
地面的井盖、下水道入口、废弃大楼的通风井,在一瞬间齐齐炸裂。无数只长着蝙蝠翅膀的眼球怪,如同受惊的马蜂群,从地底疯狂涌出。
还有十几只体型硕大的虎级怪人,那是负责外围警戒的炮灰。它们挥舞着骨质的利爪,咆哮着冲向空中那个渺小的身影。
“入侵者!杀——”
为的一只螳螂怪人,话音未落。
它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重力压扁,也不是被念力禁锢。
它感觉有一只看不见的镊子,轻轻捏住了它全身的每一块骨骼,每一束肌肉纤维。
“别乱动。”
龙卷微微歪着头,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做实验时的专注。她看着那只螳螂怪人,把它想象成了一件沾了泥点子的衬衫。
“骨骼是经纬线,肌肉是棉花,血液是水分……”
龙卷的手指轻轻一勾。
“剥离。”
她试图用念力,将这只怪人的骨肉分离。就像那个男人要求她做的那样,精细,优雅,不伤及根本。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