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县令自请的话还没说完,坐在他一旁的一位年轻将军就开口道:
「张大人,眼下特殊情况,您就是把山珍海味摆在将军的面前,咱们将军恐怕都难以下咽啊!」
这句话说得颇为不给面子,可在场之人除了张县令,其他人显然都已经习惯了此人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
「郎将军说的是,咱们几人押着重犯一路风餐露宿地赶路,吃饭都是凑合,根本不在乎吃些什麽。」
姜宗林也不恼火,这本就是事实。
郎将军不悦地眯了眯双眼,把目光落在了谢荼的身上。
「郎某不知,定远将军的亲卫里竟然有这般秀气的小将,当真是後生可畏啊!」
谢荼一直做男子打扮,还故意抹黑了自己的皮肤,化了些丑陋的斑痕,可细看却仍旧有女子的痕迹。
条件简陋,骗骗张县令可以,想要骗过郎将军却是一件难事。
姓郎的并不比谢荼大几岁,却这般老气横秋地点评着谢荼的外貌,显然是发现了蹊跷,故意要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她的身上。
「是,年幼时我家里人都说我是男生女相,家中条件不差却仍然咬牙把我送进军营锻炼,就是为了将来能更有男子气概,更方便娶媳妇儿!」
谢荼的嗓子吃了药,粗不粗细不细的,听着着实像娘娘腔的做派。
时间紧迫,她不想再给姓郎的捣乱的机会,抢先开口直奔主题:
「我家将军感谢张县令相助,得以进城躲避黑衣人的刺杀,十分感激。」
「将来若是能顺利面见陛下,一定会郑重写下昨夜经历,为张大人博一份恩典!」
张县令闻言顿时坐直了身子,双手连连摆手道:「不不不,不必如此,本就是举手之劳。」
「今日宴请便也是想藉机问问将军,之後究竟有何打算?」
「那帮此刻狗胆包天,竟然敢半路刺杀将军
一行,定是些难缠货色。不如下官替将军问守城的郎将军借些兵卒,趁着那伙人还没追上来,连夜往京城急行军奔去。」
「将军放心,下官即刻备好快马及盘缠,稳妥送各位将军安全上路!」
谢荼微微一笑,张县令今日宴请的目的终於图穷匕见。
他这是想早些把他们这「烫手山芋」甩出去,顺手再拉郎将军下水,做他们的护行人,确保他们不在甬城的地界上出事。
她还以为,张县令当真是准备如昨夜那般的态度,对他们不管不顾了呢!
不过,令她更好奇的是,本可以避开不出面的郎姓将军,准备如何应对张县令抛出的橄榄枝。
好笑的是,郎将军就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喝着酒,和身边的小将说着什麽。
张县令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唤了一声:「郎将军,您意下如何啊?」
郎将军抬起右手隔臂,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满脸不在意道:「大人您说,本将军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