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她如何了。”
眼前的白发老人眉头紧皱，半晌没有说话，让墨倾尘有些担心起来。
农神医曾治好他的顽疾，但不知是何病症竟让他露出如此愁容来。
墨倾尘在一旁急得走来走去，但也不敢上前去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农神医微微摇了摇头。
“主上，这许小姐并无外伤，脉搏也无异样。”
“那她为何如此？农神医但说无妨。”
“主上，可曾听闻西苗巫蛊？”
墨倾尘顿了顿，随后他惊恐地瞪大了眼。
农神医未语，只是点了点头。
“听闻西南蛮夷苗人，世代养蛊，蛊虫可入他人体，啃噬吸取精血，终耗尽而亡。而这蛊虫难养，其因养蛊之人也需耗尽必生心血，所以很多人一生也只能养一蛊。”
墨倾尘倒吸了一口凉气。
许清荷向来独善其身，也未曾卷入朝廷纷争，究竟是何人下此血本。
“此蛊可有解法？”
农神医摇了摇头。
虽然他行医半生，但也从未接触过真正中蛊之人，况且这里是京都，西苗巫蛊之术甚至绝大多数人连听都没有听过。
闻言，墨倾尘心底一沉。许清荷自己本身就是个医学奇才，当年研究的伤药屡次救下他和他部下的性命，她自己竟也没有任何办法。
农神医犹豫再三后，还是开了口。
“主上，恕在下直言。除西南苗人之外，并无人知晓如何解蛊，但…京都也有一位大人物，向来喜欢养奇花异草，研究毒虫蛇蚁，灵丹妙药，或许…这位大人物能有个说法。”
“你是说。。。。。。墨玉嬛？”
当今圣上同父异母的妹妹，静乐长公主，他的姑姑，墨玉嬛。
“是。”
农神医有些为难地看着他。
静乐长公主的性情古怪暴戾，后宫妃嫔皆避之不及，即使是当今皇后也不敢忤逆她。
一是因为当年重臣造反之时，长公主为救下现在的陛下，委身将自己献给了逆臣，失了贞洁。
陛下感念妹妹护驾之情，亲自封的静乐长公主，拥有最富庶的封地。
二是长公主拉拢了不少人心，朝中重臣，兵马大元帅也听命于她，即使是现在的陛下也不敢轻易得罪。
他的那位心思狠辣的二哥见了她，也得毕恭毕敬地伺候在跟前。
这丫头竟不知何时得罪了她，这便是难办了。
“她还有多少时日？”
“此蛊名为漓蛊，一旦种上，中蛊之人只有不到一年的寿命，且每次发病都会加重痛苦，看许小姐如今这模样，怕是还有不到半年。”
农神医曾跟随墨倾尘执行过多种任务，见过不少的英雄好汉，断手断脚之痛尚且都能将很多好男儿活活折磨疼死，何况这巫蛊之痛。
他不敢想，一个这样弱不禁风的女子如何能够承受，可她竟然也活活撑到了现在。
“不要…”
许清荷迷迷糊糊地说着什么，墨倾尘闻声急忙上前。
病床上的人，肤色皎白，毫无血丝，但依然那样美。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是他被二哥陷害被父皇派至北渊，即将赴任之时。
她身着一件鹅黄色的裙子，在逗一只流浪猫，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笑容竟是那样明媚，让他只一面便无法忘怀。
再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便是在四诊堂，当时他病入膏肓，腿疾缠身，农神医尚且不敢用药，而她制作的伤药竟然对他有奇效，不仅保住了他的腿还救了他的命。
他不敢想，这样坚强乐观的女孩竟然承受了常人无法承受之苦。
“母亲，不要。。。。。。”
“清荷，当初你的药救下我一命，现在换我救你吧。”
墨倾尘的声音很小，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知不觉，墨倾尘在床边坐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