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枫娉婷闻言同起一个惊骇,瞠大了眼目,双双向那庙中龙王瞧去,一时只道真个是那龙王在话。然而即刻间,两人又都纳过闷来,知觉到那龙王实际是说不得话的,此番那说话之人定是藏身于龙王像之后,而这人十之八九便是将自己二人约来者。于是,娉婷又先接言,只是话语中仍还是含了几些的玩笑腔调:“你堂堂一个龙王,就算现时处境不佳,但也是不需要咱们凡人的宝贝呀。再说,你怎知我们身边便带了宝贝?就算带了,也未必是要给你的呀!”
那“龙王”
听罢回道:“我既然是神仙,自然什么事都知道,你身上带着什么还能瞒得倒我么?而你们既然来了我这小庙,身上又带着宝,那不是献我又是给谁?至于这宝是否只是个凡物嘛,那可是要等看了后方才知晓的哟!快,快取出来教本王见见。”
云枫娉婷两人彼此对视一回,互打个眼色,一时都是没能明了那“龙王”
话中所云“看后才知晓是非凡物”
之意,只觉得其话中有话。于是娉婷又再试探着道:“我俩同是凡人,带来的东西自然也只是凡世上的物事,断乎不会凡脱俗的,想来是不必给你看了罢。”
“龙王”
紧又接道:“小姑娘此话差矣。谁说尘世间便产不得仙物了?只要是具有灵气的,能得经过一番精致的打磨雕琢,不怕成不得仙物。更何况,如若它本身便是天上所来,不过只是在凡间被人改变了一番形貌的呢?”
话至此间,云枫娉婷自也了然于心,知那“龙王”
所指的正是莫邪剑之来历。想那欧阳用于锻造干将莫邪二剑之铁石乃是天外坠落的奇石,自然算作是非凡之物,如今就算经了凡人之手而成了宝剑,也当还可称得天物的,便是干将莫邪这么两个名字,也决非一般俗物所能佩得。虽然话已说得明了,那“龙王”
言语中一直所指的便是楚陈二人身上所携的莫邪宝剑,只是因着二人欲要将那“龙王”
引出,又不得不继续装傻充愣下去。当下,云枫暗向爱侣挤了下眉眼。娉婷会意,于是又道:“你说得倒是有些道理。只是,我实在不懂,这些与我身上所带之物有何干连呢?我身上带着的可都是凡间物事哟!”
娉婷这话问得实在也是有些成心,本来那莫邪便不在她身上,乃是缚在云枫背上的。然那“龙王”
却道:“哎,哪个说你身上无宝?你身上可谓处处都是宝……”
“无耻!”
娉婷听得那“龙王”
话语突然轻薄起来,如何还能耐住性子,怒骂一声,也不待再引“龙王”
现身,只紧赶在他那后面的一番露骨之言说出之前,腾地将身一蹿,直朝向那庙内的龙王像扑去,暗中还攥了一蓬许久未用了的牛毛银针。殊不知,便在娉婷动身前冲之刻,庙内那“龙王”
也是动了,径向娉婷迎了上来,只是这番所来的,并非是藏身龙王像后的那个神秘人物,而是那尊硕大的龙王像本身。却说陈娉婷因着胸中气愤,一时竟不查有变,见得眼前掠来一条黑影,也并不辨认,只将之认作了“正主”
未待近身,便是一个娇吒抖手,掌中的一蓬银针即如散花一般飞洒而去,尽罩向那龙王像。只听得“咚咚咚”
连续几声闷响,那一蓬针已全都钉在龙王像之上,然而,那龙王像的前冲势头却并不有丝毫滞殆,仍旧是如恶虎扑食般撞向娉婷。娉婷不单没有料到“对手”
在吃了自己毒针之下竟不出痛苦呻吟,更是不料“对手”
竟还有能力继续冲击自己。一时间,娉婷身子处在半空之中而无处借力,再也因是骤出不意,神思上有了许些慌乱,遂根本再做不出闪避或是招架之类的反应,眼看便将与那龙王像撞个满怀。且先不说别个,就是那龙王像再是如何失修腐朽,却也还是由巨木打制成的重物,想来怕不有个二三百斤,娉婷身子那般娇小况又是伤病方愈,若是真被这重物砸上,便算因为身有护体的内功而不至危害性命,那也难保不会是个断骨折肋之局。好在此间尚还有个楚云枫。云枫一见爱侣临危,疾喝一声“婷妹”
吸足一口真气,身形猛地一霎,便是后而先至地赶去了娉婷与那尊龙王像二个之间。跟着,但见云枫于空中作势,双掌当胸平推而出,一式“推窗望月”
直迎上那像,继而,默念一个卸字诀,尽将龙王像本身以及其因冲击而起的力道一尽化去,同时再将两臂一圈,力向旁里一带。再看,那龙王像便乖乖地斜飞去了一边,远远砸上了一株老槐。但听轰然一声巨响,那老槐并着龙王像同都应声倒地——槐树自然是被龙王像飞来之大力撞得从中折倒。如此,娉婷倒算是一番有惊无险。就在那老槐与龙王像翻落地下的同时,娉婷也是被揽在云枫怀内,安然地着落了平地。然而,事故并未完结。楚陈二个方才踏实脚步,惊魂都还未及落定,迎面便又闪起一道夺目金芒,倏然跟至。云枫黑暗之中不得辨清来物,只道是何等歹毒暗器,故毫不敢多怠,紧忙拉起娉婷,足下倒踩七星,直又再退下了一丈富余。立定后,那道金光也即刻敛去,这才能见得出对面已站定了一人,而方才那道耀目光芒似乎便由此人所。云枫见得来人,先是一怔,继而问道:“阁下何人?为何偷袭我俩?”
然而那人却不答话,只是一哼,跟着又再猱身扑来,起身同时,口内并叫道:“还不取剑!”
说话间,只见那面又再是金光乍现,如闪电一般飞射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