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概半个多月的时间没见，梁姜玥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因为他掀起波涛骇浪，剧烈跳动。
她垂眸，躲避他的态度，说：“不是很方便住您这里。”
电梯是一梯一户的，他们这楼层，只有一户，此时除了他们俩站在电梯口，再没其他人经过亦或者干扰。
而陆呈洲站在电梯门口，身后电梯门缓缓合上，他单手插兜，黑色夹克外套衬得他肩膀特别宽正，干脆利落的气场，他的常服都是冷色调的，常驻黑白灰，没有其他什么暖色调的。
梁姜玥是没见他穿过。
他是衣架子，穿什么都有自已的风格，唯一不一样的，是他穿的都很板正，常年养成的职业习惯，他穿什么都有种军人挺拔的感觉。
站如松，坐如钟。
梁姜玥不敢多看他一眼，连一个背影都不敢多看，生怕看多一眼，会心软，会忍不住，自已深藏的感情会失控。
“谢谢您这段时间的关心照顾，小jiu……”
又是这声称呼。
陆呈洲眸光猛地一凛，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挡住眼底真实的情绪，她也低着头，微微侧头假装没事人一样看着其他的地方，半个月没见，她愈发清瘦，脸颊没有多少肉了，瘦得锁骨都很明显，天气没那么冷了，她穿着单薄黑色卫衣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很简朴的打扮，简朴到他以为她才满十八岁。
“不用特地喊这声称呼提醒我，姜玥，你的心是石头做的，我捂不热。”
陆呈洲倚着旁边的墙壁站着，又拿出一支烟含在唇边点燃，打火机发出咔嚓的声音，梁姜玥忍不住看他一眼，就一眼，立刻收回视线，去按电梯门。
她既然决定出国了，就不跟他继续牵扯了，在北城那几天会成为她一辈子最快乐的记忆，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陆呈洲吞云吐雾的，很冷淡笑了一声，说：“这么着急忙慌的，连句道别都不愿意说？”
“梁姜玥，我放你走，我看出来了，你对我确实没多深的感情，很浅，比排水沟还浅。”
电梯还没上来，等待的每一分秒无比漫长，梁姜玥暗暗调整呼吸，说：“对不起，还是及时止损吧，这样对您对我都好。”
“所以你忘了你在北城是怎么答应我的？”陆呈洲抬眼定定望着她，声音慵懒，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我说了，他们给你的我一样可以，你想出国，好，我给你安排，但是你不能跟我划清界限。”
“不，还是要划清好一点，您有正经工作，和我的关系要是闹开，对谁都不好。”
梁姜玥吞了吞唾沫，声带紧绷，太过紧张和不安的原因，在他的注视下，认真说道：“夫人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请您三思而后行，北城那次……抱歉，至于我欠您的那些，我以后会想办法还您。”
还？
陆呈洲笑了，“还什么，你没做错什么，是我把你的生活搞得一团乱，我的确要为此负责，你这么不愿意跟我，好，我不勉强你，你想出国进修，是好事，我不会拦着你有更好的追求，我尊重你。”
梁姜玥不敢置信看向他，灵魂震颤，她以为他会强势阻拦，不会轻易让她出国……
陆呈洲似乎看出她心里怎么想的，不太在意笑了一声，“怎么，担心我不让你出国？”
梁姜玥哑口无言。
“在你心里，我这么没品，强占你的人，还要拦着你出国？”
陆呈洲眼底浮现自嘲的笑意，漫不经心扯着嘴角，说：“看来你真是这么想我。”
梁姜玥下意识想否认说不是，舌尖萦绕着否认的话语，但发不出声音，紧紧握住行李箱的拉杆，每次和他独处，她时时刻刻紧绷神经，害怕一不小心心软，突破了界限。
当然，很快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她马上就出国了。
陆呈洲一根烟抽完，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一团烟雾在空气里飘散，她闻到熟悉的烟味，他抽的烟一向浓，重，要是换做别人在她面前抽烟，她恨不得躲避三舍，但不讨厌他抽烟。
“你出国后，你妈妈的事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妥当。”
梁姜玥有些吃惊，“我妈妈……”
上周她跟母亲联系过，得知她刚做完手术在医院恢复，有专业的医生团队指定的手术方案，母亲没主动找过她，她当时在北城，更不知道母亲什么情况。
陆呈洲依旧漫不经心的姿态，“我睡过你，总得付出点什么，你要是有其他什么想要的，可以告诉我，我给你。”
“就当做是对你的补偿。”
梁姜玥心底深处猛地一颤，难堪的情绪跟烧开沸腾的水一样，咕噜噜冒着泡，“我、我没什么想要的。”
“确定没什么想要的？”
“没有……”
陆呈洲没再看她，转了转脖子，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说：“你想清楚了，以后后悔了再想找我，那就晚了，到时候我可不认账。”
“真的没有什么想要的。”梁姜玥愈发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有洞悉人心的能力，她的心思一般瞒不过他。
陆呈洲说：“既然如此，你妈妈那边我帮你解决，其他的，没了。”
梁姜玥说：“我妈妈的手术好了的话，剩下的事就不用您帮忙了，真的很感谢您，您帮我的忙，我一定会……”
“会什么？”陆呈洲猝不及防打断，“报答我？”
梁姜玥目光躲闪，巴掌大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心虚的厉害，却还是点了点头。
“不是已经报答过了？”
陆呈洲的语气意有所指，赤裸裸的视线在她脸上扫过，落在她脸上，她就没敢抬头看他一眼，目光躲闪，好像他带给她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压力，她并不待见她，从始至终，她都是被他逼迫的。
梁姜玥听出陆呈洲的意思，没有身份立场难堪，真实听到后，多少还是有点难过，控制不住的情绪变化。
她的脊背僵直，一直低着头，跟做错事一样。
突然察觉有人靠近，跟一阵风似得，她有所感应抬起头，眼前出现被放大的脸，沉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抿成直线的薄唇，一张又轮廓分明又硬气的脸，五官没有死角，如此近距离，仿佛随时都会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