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虹老师走回讲台上,却没有开始讲课,而是合上了自己的讲义,开始讲故事,讲自己在读师范大学时,一位男同学的故事。
这位男同学出生在西北贫困乾旱地区,贫困乾旱到什麽程度,那里的人一辈子只洗三次澡,出生丶出嫁丶入殓。和所有落後地区一样,这个地方同样重男轻女,这个男同学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男孩,因此备受家中宠爱。他唯一一次挨打,是在他大姐结婚前夕。
他爸爸挑了两桶白米,走了很远的路去换回了两桶乾净的水,回来後放进了地窖里,准备给他大姐出嫁前洗澡用。男同学第一见到这麽多的乾净水,偷偷跑去地窖里玩,当时是夏天,他喝了一瓢水,又舀一瓢水从头上淋下来,一瓢水淋完,他的布鞋还是乾的,浑身上下都在疯狂地汲取水分。
就因为这两瓢水,他的父亲第一次打了他,他从来没有见过父亲那麽暴怒的样子,从那时候起,他就发誓要离开这个地方。
王虹的声音和缓又温柔,讲起故事来娓娓动听,令人如沐春风。
「当他站在同学们面前讲述自己故事的时候,他就已经成功实现了他的誓言。」
有同学举手问:「老师,你的这个同学现在怎麽样了?也在哪个学校当老师吗?」
王虹笑了起来:「他大学毕业後,又回去了。」
「啊……」
同学们对这个故事的结尾大失所望,不胜唏嘘。
「可是他的家乡,在他和其他人的努力下,已经不再贫困。」王虹笑得越发温柔,看着同学们,「你们应该有自己的烦恼,但和这位同学的逆境比起来,就微不足道起来,他尚且能挣扎一番,你们有什麽不可以呢?」
季疏缈心想:来了来了,上鸡汤和主流价值观了。
王虹老师却画风一转,道:「美国作家杰罗姆·大卫·塞林格《麦田里的守望者》里写:接受不能改变的,改变可以改变的。但是我不认同这句话,这世上多得是不能改变也不能接受,只能忍受的。比如……你们必须得上学,我必须得上班。」
说到这里,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你们才十岁出头,所经历的人和事还不到人生的十分之一。在以後,你们会遇到更多不喜欢丶不合心意的人和事。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不如意才是常态。每个人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不是最後都能得到自己所求的东西,也不会有人完全符合你的期待丶满足你所有的情感需求,即便是至亲,也分缘分深浅。」
听到这里,黎想的眼神闪了闪。
王虹老师继续道:「人这一生,都是在不断学习和自我相处。更多地关注自己内心是最重要的,向内获得力量和能量,而不是因为外界的不如意,消耗自己的能量。」
这才是人民教师啊,季疏缈心里感慨道,教书育人,传道授业解惑。
黎想不愿意穿裙子,王老师跟她聊过以後,没有再逼迫她。每当教导主任或者其他校领导和她说黎想的校服不规范,她也只是嘴上答应着好好教育,转头却只和黎想说以後见到哪个领导记得躲一下,做课间操要站在队伍中间。
季疏缈没想到,下课後余倩倩居然会来和自己道歉。
这点小事她哪里会计较,「对不起」丶「没关系」之後,两人一笑解干戈。
第156章酣畅淋漓
季书朗也带了糖果分给同学朋友,去须尽欢班上把高曼冬叫了出来,给了她一大包:「跟你同桌……还有其他同学什麽的,分享一下。」
季书朗说着话,眼神飘忽着往教室里看,须尽欢专心致志地在早读,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
「什麽东西啊?」高曼冬翻着纸袋,糖果丶面包还有牛奶,惊呼出声,「你怎麽知道我没吃早饭,好兄弟!你来雪中送炭来了!」
季书朗略有些心虚:「碰巧带了点。快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头也不抬一下。
季书朗心里嘀咕着,略有点失落。
高曼冬拿着东西进教室,引起一阵此起彼伏的起哄声,高曼冬难得地红了脸。
晚上熄灯後,女生宿舍开起卧谈会,高曼冬的室友们说起季书朗。
「诶,冬冬,你和季书朗玩得好,他们家是干什麽的啊,好像还挺有钱的?」
高曼冬:「听说是做生意的,具体做什麽季书朗没说。」
「他那车就不便宜,我一开始以为是家里人接送上下学呢,後来一想不对啊,谁家大人这麽闲每天风雨无阻地接送上下学啊!这是家里的司机啊!」
「他妹妹在初中部读初一,也有司机接送。」
「他们兄妹俩不是一辆车吗?」
「不是!车颜色丶车牌号和开车的人都不一样,只是型号一样。」
「我滴个乖乖,那车不便宜吧?」
「就按低配版的算,两台车随随便便也上百万。」
「季书朗长得也好看,这不跟小说男主角一样嘛!」
「可是我觉得周回更帅诶,要是评校草的话,我肯定投周回。」
……
高曼冬躺在上铺,睁着眼睛发愣,听着室友们的聊天并不插话。
「冬冬啊,你以後成了豪门大少奶奶,可别忘了我们啊!」
「胡说什麽呢?!」高曼冬有些恼羞成怒。
「跟我们还装,你俩是不是偷偷谈了?要不然季书朗怎麽成天往我们班跑,还给你送早餐?」<="<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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