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想叹了一口气:「他们为了理想,为了事业,为了家国,他们不能陪我长大已经很伤心了,所以我更不能怪他们。我只是很讨厌明明和他们不熟,却偏偏要装亲昵熟稔,我从心底没有办法把他们当亲人……」
季疏缈点点头:「我大概能理解,你还是没有说到你为什麽离家出走?」
黎想撇嘴:「我爸回来了,我演戏演得累,接到你的电话,要出来,就和他们吵了几句。」
二姑疾言厉色地质问:「朋友?什麽朋友比你爸爸还重要?你爸爸难得回来一趟……」
黎想想了想,在她心里季疏缈确实比那个三年见两回的爹重要,想清楚後就走得更乾脆了。
她三言两语把经过说了个大概,但季疏缈觉得怕是没那麽简单,怎麽可能只是「吵了几句」。
黎想小声着继续说下去:「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很矫情,比我过得惨的同龄人多了去了,我起码衣食无忧,还能学画画……」
季疏缈摇摇头:「痛苦是不可以被比较的,痛苦不会因为别人更痛苦而减少或是消失,那只是自我欺骗。」
痛苦应该被解决,而不是用来比较。
黎想笑了起来,调侃道:「小季总不愧是小季总,说话就是有深度。」
「黎大设计师也不赖啊~」季疏缈调侃回去。
黎想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你什麽时候知道的?」
「上次去你家赶作业的时候,看到了车库里有辆奔驰保姆车,之前在你想一想设计工作室也看到过;加上我看过茶三妹的设计手稿,和你的绘画风格一样,还有工作室的名字,加起来并不难猜。」
但季疏缈不知道的是,黎想是因为她才来的附中。
天知道她跟季疏缈说「交个朋友」的时候,她的心跳如鼓如雷,快要跳出胸腔了。
「其实……我只设计过茶三妹。」
季疏缈:「嗯?」
黎想皱了皱鼻子:「工作室很少接单,我只会挑有兴趣的单做,其他的都给别人。」
她越说越郁闷:「偶尔几个我觉得有意思的,我设计出来觉得很满意,客户又要求改来改去……我不愿意改,宁愿退了定金都不改。」
季疏缈:「……家有万金,行止随心。」
「只有你让我的设计稿一遍过了。」
季疏缈伸手搭上她的肩膀:「知音难觅,就是这个样子的,嘻~」
黎想往柔软的枕头里埋了埋,没有反驳。
「我姨妈之前说,她发现养男孩和养女孩是不一样的。」季疏缈拍拍她的肩膀,「她说养男孩子,只要吃饱穿暖给他一个正常健康的环境,那麽他自己多半就能快乐长大;而女孩子不一样,女孩子是否能快乐健康,并不是由物质条件确定的,而是是否有足够多的正向情绪浇灌,女孩子是要靠情绪滋养的。」
秦蕴对比了季疏缈和季书朗,又回想自己看到过的女孩子们,她也做过孩子,才得了这麽个结论。
所以全家人对季疏缈和季书朗是不一样的,物质方面对兄妹俩一碗水端平,可平日里的生活琐事总是向着季疏缈。
黎想:「你家人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