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学校大多都是暂时上不了公立学校混日子农民工的孩子,一个班级五六十人,老师要麽头发花白七老八十,要麽高中毕业用方言教着拼音,就这,一个班级也才两个老师,自然是顾不过来这麽多学生。
新来的总是被欺负,新来的瘦小的女生都逃不过,直到出现下一个。
「他们怎麽欺负你,不欺负别人?老娘辛辛苦苦打工,带你从穷山沟里出来,你别给我没事找事,你是去好好学习……」
高曼冬:「我知道她靠不住,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我发现他们都怕校长的老婆,学校里一个很凶的女老师,我就故意和那位老师走得很近,趴地上给她捡掉在缝隙里的戒指,给她端茶倒水,天天变着花样地夸她好看……」
有的事情,小女孩做起来总是事半功倍且让人信服。
那位老师很快就喜欢上她,把她调去了自己班里,之後的大半年,在那所学校里没人会再欺负她。
「那位老师,很喜欢体罚学生,花样百出,大夏天关了风扇让所有人蹲在课桌底下,或者让同桌互相扇耳光,可是每次她都会提前支开我去跑腿,你看,讨人喜欢就是可以有好处。」
第二年,高曼冬去了公立学校,第一时间讨得班主任的喜欢,做了班长。
那时的须尽欢,是第一次过集体生活,她没有上幼儿园,而是由家里长辈启蒙,面对陌生的环境和众多同学,胆怯而不知所措。海云妈妈特意在她书包里装满了零食点心,让她分享给同学们,希望她能交到新朋友,但开学第一天,须尽欢连拿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其实,开学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很漂亮,而且……用的文具也都很漂亮,同样的校服,别人都要买的宽大些,好多穿一两年,但你的校服是合身的。」
「那些人欺负你,我本来想走开的,看到你书包里的零食了……」高曼冬自嘲地笑了笑,「我不过是威胁了那些人几句,你就当成救命之恩了。」
七岁的须尽欢感激涕零,高曼冬觉得好玩,就提了一句「拜把子」。
须尽欢就当了真了,学着紫薇与小燕子,拉着她磕头结拜。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反正电视里是这麽说的。
那天,高曼冬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不需她开口,须尽欢把所有的零食都塞给了她。
高曼冬:「我当时觉得,跟你做朋友或许还不错。你看,我就是冲着你给的好处来的。我第二天,就发现好处比我想像得要大得多。」
须教授和海云妈妈听说女儿在学校差点被霸凌,第二天就去了学校料理这件事,先礼後兵,让那些欺负须尽欢的人,一个个道歉。
高曼冬也因为帮她受到了表扬,得到了徐教授和海云妈妈的感激和喜欢。
学校的校长是须尽欢爷爷的学生。
因为这一层关系,因为须尽欢和高曼冬要好,两人都成了所有老师重点关注的对象,度过了愉快且顺利小学六年。
「你知道我为什麽讨厌季疏缈吗?」
须尽欢不明白她为什麽突然提起季疏缈,怔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高曼冬自嘲地笑了起来:「当然是嫉妒啊,我都要嫉妒疯了,不,我已经嫉妒疯了。」
为什麽她就可以不用讨好谁,为什麽她就能嬉笑怒骂全凭心意?
为什麽她什麽都不用做,就能被那麽多人捧在手心里?
「周五那天,我跟人吵架了,她们骂你,骂得很难听……」高曼冬垂下眼,看着手里被她鲜血染红的纸巾,「我骂回去了,她们人多,摔了盆子就要动手,我……我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