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这些时日过得太过舒适,澜意都快忘记如今是什麽时候了。
她瞳孔微微收缩,回想了前世澜心的境遇。
前世澜心的悲剧发生在隆化隆化二十五年,今年是隆化二十三年,难道那个居心叵测的书生林志平提前出现了?
澜意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在。
毕竟出事的那年是两年後,澜心如今刚认识林志平也不一定。
「大姐。」澜意十分郑重地叫着澜惠,「若近日你觉得澜心哪里不对劲,记得告诉我一声。」
澜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在说什麽呀?澜心变得活泼大胆些,喜欢出门,这不是挺好的吗?」
澜意不禁反思自己哪里说错了话,深思熟虑後道:「是挺好的,只是我觉得奇怪,澜心一向与澜诚形影不离,如今怎麽会一个人频繁地出门呢?」
「我想是澜诚近日心情不佳,澜心想让澜诚开心一些,便出门给澜诚买些吃的吧?」澜惠温声道,看着雯姐儿与侍女们嬉笑打闹,解释自己说这句话的原因:「澜心心里记挂雯姐儿,我看她每次回家後都会来我的院子,将自己在街上买的核桃酥分给雯姐儿吃。」
澜意只希望是自己多想了,不过她认为她如今的警惕没有错。
李家的悲剧仍历历在目,她十分後怕,怕这样鲜亮丶温暖的家人,会再一次离开自己。
「原来是这样。」澜意若有所思地点着头,站起身来,道:「大姐,我先去看看澜诚,你在这陪雯姐儿玩儿吧。」
澜惠点着头,同她一样站起身。
澜意走至雯姐儿身边,摸了摸雯姐儿的头,笑着跟雯姐儿说:「要玩得开心哦。」
小姑娘粉琢玉雕的脸上尽是笑容,乐呵呵地笑着,眼中充满了这个年纪独有的童真。
通往各房小院的石子路上有不少奴仆来来往往,见了澜意纷纷行礼,低着头忙自己的事,澜意偏过头去吩咐暮云,说:「回去之後,给白蔻带句话,让她近日盯着六姑娘。」
「盯着六姑娘?」暮云不甚理解。
拒霜还是比较机灵的,一下子就猜出了澜意心中所想,道:「王妃是在担心六姑娘嘛?」
她不以为意地说道:「六姑娘如今都十四岁了,她身边的银朱和松节都很细心,会将她照顾妥当的,王妃放心吧。」
澜意停下脚步叹息一声,望着拒霜,久久不说话。
她不好跟拒霜说前世的事。
前世银朱与松节劝过澜心多次,澜心仍对林志平执迷不悟,将自己陷入难以自拔的境地,最後面对林志平的诬陷丶世人的谴责,还是不敌内心的煎熬,选择了轻生。
很多事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若没有看清那颗肮脏丑陋的心,是会一直被他所伪装的和善外表欺骗的。
即使身边的人劝过多次,她也不会觉得他哪里不好。
澜心当时才十六岁啊!林志平这个畜生!
澜意在心里狠狠骂着林志平,直视前方,眼神变得凶狠不少。
「我无法放心。」澜意直言道,「这个世上邪恶之人甚多,我担心澜心遇到了坏人。」
听着澜意这样沉重的语气,拒霜也收敛笑容,意识到澜意心里有多担心,忙附和道:「王妃说得是,是该好好盯着六姑娘。」
「若是虚惊一场倒无妨,就怕羊入虎口,到时候想救她便是难上加难。」澜意每走一步,仿佛走在刀尖上,刺得她喘不过气来。
「奴婢明白了。」暮云
没有多说,与拒霜对视一眼,一齐走在澜意的身後。
她们嘴上说明白,其实还是茫然。
不清楚澜意为何对此事这般紧张。
但她们只知道一点,听澜意的话准没错。
拒霜不想看到澜意脸上的笑容消失,她指着花园里开得正好的紫薇花,道:「王妃,这花生得好看,不如奴婢将它折了去,戴在王妃发髻上,如何?」
澜意眼下没有这个兴致,强颜欢笑道:「不必了,花无百日红,让它好好在花枝上绽放就好,可以保持多日的绚丽。若强行将它采摘下来,又不精心呵护着,它即刻就会凋零。」
拒霜点点头,不再多言。
澜诚身边的琉璃见了她们主仆,连忙给澜意见礼,引着澜意进门,一边走一边道:「王妃您可算来了,奴婢也不知姑娘这是怎麽了,一连多日都这麽闷闷不乐的。」
「我知道了。」澜意道,走进澜诚的屋内,第一眼望见的,便是桌上摆放的一些糕点。
她不知怎的,竟真的送了一口气。
看来澜心还没有遇见林志平。
她偏过头望去,见澜诚正趴在床上,将头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两只郁闷的眼睛。
「你们先下去吧。」澜意挥手示意屋内侍女都退下,只余她与澜诚在房内。
澜意坐在床榻上的一角,用手轻抚澜诚的背,柔声问:「你这是怎麽了,好几日都闷闷不乐,一点也不像澜诚。」
「今日是七月初七女儿节,往常你不是最喜欢这个节日吗?」澜意回想每年的女儿节,「一到夜里,你就牵着我和澜心出门看烟花,围观民间那些身怀绝技之人的手艺。回到家中,我们又是虔诚跪拜织女星,又是对月穿针的,就算你每次都不能将七根针穿完,你也不会颓丧,而是说『大不了明年再来嘛』之类的话。」
澜意越说越心疼,看着澜诚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不禁落下泪来,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说:「你才不会一连好几日都这般沮丧。」<="<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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