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到这一番话,他才知道这人是澜舒,他的女儿。
他不敢站起身,便只能用膝盖朝澜舒所在的地方走近几步,含泪问:「澜舒,你是澜舒吗?」
澜舒连忙避开,不让他朝自己所在的方向跪。
「您是我的生父,您不能跪我。」澜舒解释道。
大老爷一时情急,忘记了这些,便回至原位,朝李太师夫妇跪着。
「真没想到,你都长这麽大了……」大老爷感叹一声。
澜舒始终都是站在杨夫人那边的,冷冰冰地回:「十多年过去,能不长大吗?」
大老爷心中有愧,「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们……你们不原谅我,我能理解。」
澜舒冷哼一声,不再搭理大老爷。
一阵清冷彻骨的女声叫着「大伯父」,大老爷茫然回头。
澜意端坐在椅子上,前几日的喜悦之色丝毫不见。
她现在的心情,恰如杨夫人所说的那般,情愿大老爷死在北地。
前世可没有这档子事,杨夫人也未体会到锥心的痛苦。
「您是我的大伯父,我尊您敬您,但有一句话,侄女必须问您。」澜意面色平静,先前各色情绪一扫而空,道:「这一对母女,是您做下的错事,您打算如何处置?」
慕琛也随之看了过去。
这是李家的家事,他作为李家的女婿,不好插嘴,只能默默旁观。
大老爷面带犹豫。
他为人豪迈,在战场之上杀伐果断,做事情从不拖泥带水,在这件事情上却犹豫不决起来。
澜意知道大老爷的本性,这才故意问这个问题。
乔霜拽着大老爷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李郎,我跟了你这麽多年,为你十月怀胎生下娇娇,你不能如此狠心啊!」
娇娇不清楚情况,只知道跟着母亲哭,一声又一声喊着「爹爹」。
澜舒和陈佳怡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们三人。
大老爷像一具死尸,任凭乔霜如何拽动,他仍无动於衷,只垂眸思考。
「大伯父未曾说出对你们母子二人的处置,你为何断言,大伯父一定会抛弃你?」澜意问。
乔霜心里惧怕,将原因都说出:「我母亲生我而亡,父亲也在六年前去世,我如今是孤女,无依无靠,害怕李郎会舍我而去。」
孙夫人是个性情中人,知道乔霜的身世後,又觉得乔霜十分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