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汐目光一闪,转而不知怎的,沉默下来
她没说话,心中却有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影子始终在她心底漂浮,每每浮现之时,都会带出轻微灼痛来
还好,她记得一切,亦是不会再和那人重逢了
薛子檀静静望着她,目光落在少女精致的侧脸轮廓之上
少女眼睫低垂,微卷的散着,雪白娇嫩的耳垂之上以金丝悬坠着一颗散幽幽紫光的冥石,冥石光晕折射,其中似是有波澜浮现,浮曳出惊心动魄得丽色来
他目光渐深,辗转至她微微颤抖的眼睫之上
她容颜愈美而艳,他眼前却仍旧有那血色罗裙少女得影子
那个,并不出奇美丽,却热烈如火的少女的影子
他透过她的皮囊望见那份熟悉的灵魂,内心仍是有颤栗与渴求
似是察觉到他浓情萦绕的眸光,怡汐抬起头
薛子檀不着痕迹的垂下眼睫,声音被覆上一层嘶哑之意,却是毫无起伏
“为了执念,他成了鬼,神成为鬼,却是有代价的,万鬼抗拒他的身份,不断吞噬他血肉,以此杀死他,可他是杀不死的,他已经死了”
“他如何死的?”,怡汐轻声道
薛子檀抬起头,望着血色虚空,恍惚道
“世人皆说,他是用剑自戕,可我觉得,一位神选择化鬼,是走投无路的,这样绝望得人,死去之时,也定是绝望不堪的,我猜”
男子垂下了头,白皙得面容上有她看不懂的笑
“他或许是抽出自己的脊骨,生生疼死的”
怡汐无声无息得收紧了手指
”我听别人说,神体内有神骨,有滔天神力凝聚,只是每一位神的神骨位置,都不一样,这神骨是他们的命脉,离体便死”,薛子檀叹息一声
“而他的命脉,是脊骨”
怡汐闻得这话,脸色渐渐苍白下来
“命脉离体,神也会死”,她颤声道
抽出命脉化鬼,这人到底是多么的绝望,才会这样做?
薛子檀凝视着她,纤长秀丽的眼睫浮动出一抹动心心魄的冷寂之意
“唯有执念极强之人方能化鬼,这也是其他神死去之后,没有化鬼的原因,鬼界有一传说,有一些较为强大的鬼化自己命脉为武器,命之为命器,这神骨离体之后化为命器,他一样强大,并未失去什么,他也不会再死去了,只是”
“只是什么?”,怡汐抬起头
薛子檀似是淡淡笑了,眸光深邃,却只道
“具体,我也记不清了,公主不妨回去问问魔神帝”
怡汐一怔,却是没想到这人在此刻和她打马虎眼,只点点头,心里却有着难言的滞涩
薛子檀仍看着她,唇角笑意却渐渐消逝,眼底浮现出闪烁期冀
只是命器破碎,鬼亦会死
“世间罕见以神的身份化鬼之人,因此这把剑,含着神力与阴气,已然成了一把独一无二的命器,而这把剑,如今供奉在鬼界宫殿之中”
薛子檀说到此处,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指向血色虚空之中,唯一熠熠生辉的存在
怡汐眼睫微颤,不自觉的抬起头,望向他手指所指之处
鬼界血色浮动,哭嚎不止,是险恶深渊,是众神不愿踏足得存在
天边血月悬坠,落在鬼界山巅之处,血芒照亮了那悬空于鬼界之上的一把漆黑长剑
不同于在泸国王宫之内看见的那般虚无缥缈
如今,那长剑现出原本姿态,周身有血芒萦绕,剑柄犹如一只瘦削骨骼,散乌光,剑柄之上却有一点金色符文缠绕,绮丽妖冶,显得神秘而强悍
剑悬于血月之下,却是不被血月散的血色光辉掩映,反而愈加夺目耀眼
一众红甲骑士立于乌剑身旁,神情肃穆的望着向那长剑祭拜众鬼
怡汐目光落在那繁复金色符文之上,现那是她曾在神域翻阅古书之时看见的古老文字
“此剑,名为乌素”,耳边于此刻响起男子低哑到恍惚得声音
“而现在,它是你的了,我的公主”
我的命脉,是你手中之剑,阿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