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来一次,你要是有什麽想买的,也可以在这买了。」
他补了两句,「要不是实在是太远了点,我们村也想来这卖的。」
徐辞言点点头,这就像个大型农贸市场,虽然东西卖得比别处便宜了些。但是人更多,还有好多县里的人会趁着赶集一次买了放起来。
薄利多销,算下来倒是比别的地方还赚些。
徐辞言的路引被林氏一起交给徐二叔了,官府检查过後,几人就顺顺利利地进了城。
徐鹤的大姐嫁在了县里,徐二叔他们这次过来,也是赶着中秋的节来看看女儿,顺便送些家里的东西。
进了城之後,约定好申时太阳将落的时候在城外集市处见,徐辞言就和徐二家分开了。
他今日进城,林娘子特意让他换上压箱底的衣服鞋袜。鞋底被纳得厚厚的,走起路来比草鞋舒服多了,这让徐辞言松了一口气。
真要穿那个草鞋走这麽几里路,他都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强撑着走到县里。
原主在床榻上躺了许久,少有走远路的时候,原本脚底起的厚茧子都没了。前几天徐辞言穿着草鞋在村里走了一圈,回到家里脚底就被磨出了几大个血泡。
林娘子看着心疼,连忙取了草木灰给他裹了,刚才长好点。
并且,徐辞言有些好笑地想,草鞋不耐磨,走这一条石子路,估计刚到县里他就要光脚了。
以前徐辞言看书看到古代有些人走远路的时候会带鞋子还不太理解,现在倒是自己亲身体验了一会。
毕竟,光脚的可进不了城。
黄老爷家在东城,眼下不早不晚的,正赶上人家吃午饭,过去不合适。徐辞言也就没急着去,顺着街道一路走着看看。
祁县偏远贫穷,哪怕是县城里也没几条能看的路。地上黄泥堆积,好在这几日没下雨,还勉强能走。
如今的店铺都不挂招工启事,请人介绍又要花钱,想要找到工作,徐辞言就只能自己一家一家去问。
他最先进去的是一家钱庄,店面不大,没几个人,但是开在了这条街最好的位置。
徐辞言见着掌柜坐在柜子後头翻着本册子,也没靠近,不远不近地喊了一句。
「掌柜的好,你们铺子里招人吗?」
那掌柜正在看帐本,闻言头也不抬,乾脆利落地拒绝了,「不招。」
徐辞言点了点头,也不纠缠,转身往外走,那掌柜反倒来了兴趣,抬眼瞅他一眼。
就见一个十来岁的少年郎,身形瘦削,穿着的竹布衣衫也不是什麽时兴的款式了,只是这少年腰背挺得极直,不显得死板,倒像是山坡上长的野松劲竹一般。
气质倒是非同常人。
「等等,」掌
柜开口喊了一句,对上徐辞言的眼睛问,「你识字?」
「会认,也能写,还会些算学。」徐辞言点点头。
这到有点难得。
「背过四书这些了?」掌柜的又问,见徐辞言又点头之後,反倒是叹了口气,「我家除了钱庄,还有当铺的生意,你要是想来,我一个月能给你五钱银子。」
五钱银子,也就是半两。
当下祁县招帐房先生的月俸大多是二钱银子,也就是300文左右,比起其他小工什麽的,挣得要多很多。
这家掌柜给的这麽多,徐辞言心底叹息一声,那必然是後面的条件他接受不起的。
果然,那掌柜放下帐簿接着开口,「只是我家不用外人,你要是留了,就要签死契。」
徐辞言:「…………」
他沉默片刻,笑着谢过掌柜之後,就离开了。
出钱庄门的时候,徐辞言看着面前街道上铺起的黄土,心底有些复杂。
若他不是後世穿越过来的,知道南威侯府的存在,或许,对於这个时代家里穷到吃不起饭的读书人来说,给人当帐房先生已经是极好的一条路子了。
县里那些给人卖苦力挣钱的汉子,一日也不过就拿十文钱罢了。
读书人值钱,就是这麽个道理。
离开了钱庄之後,徐辞言又一路问了过去。大多数铺子都不招人了,或者更愿意去牙行里找。
也有一家茶楼愿意要他,只是钱给的没有前面那家钱庄的多,虽然不要求签死契,但也要日日住在店里,没有空闲。
不到绝路的时候,徐辞言还不想放弃科举这条路。
因此他也辞了茶楼的招揽,等到日头过了正中了,徐辞言就走到黄老爷家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