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司三娘子把诸事说开,又商量好到祁县之後给徐出岫行拜师礼,司三娘子便提了药箱准备看诊去了。
临走之时,她递给徐出岫一本厚厚的医书,翻开一看密密麻麻都是批注的小字,「你还未入门,眼下倒不便跟着我去看诊。」
「只是既说好了收你为徒,我自不能容你这几日倦懒下来的,这本书你拿去先看着,日後我再考校。」
「谢三娘赐书。」徐出岫笑容满面,司三娘子见她半句不推脱,满意地点点头出去。
直到坐上了滕家的马车,小姑娘都还没从喜悦中缓过来,拉开帘子叽叽喳喳地和哥哥说话。
「出岫现在也算得愿以偿了,」徐辞言倚着马车外壁笑到,「到时候哥哥要是病了,可要靠着我们小徐大夫救命呢。」
「哥哥胡说什麽呢!」徐出岫瞋怒地瞪他一眼,「什麽病不病的,哥哥要平平安安地才好呢!」
徐辞言忍不住轻笑出声,马蹄哒哒哒地踏过青石砖路,掠过满地树荫,轻盈地向前方跃去。
阳光照在脸上,徐辞言扣上草帽,扭身笑着回答。
「好,哥哥一定努力保重身体,争取活成了老怪物。」
另一头,滕府里面,时任山南按察使的滕洪辉从州府巡视结
束,回到了家里。
听闻有客借住在家里,滕洪辉眉梢一扬,把滕明喻叫来问话。
滕明喻本来看书看得好好的,忽然被父亲这麽一叫,满心疑惑地到了书房,就见滕洪辉一身常服背着手站在案前。
「父亲叫儿子来可是有什麽事?」滕明喻疑惑地问。
乡试在即,除非实在是大事,不然滕家上下一般都不会打扰他。
滕洪辉问,「徐家那小子作的文章,你那可有?」
「有的,儿子这几日和徐家兄弟讨论文章,倒也留了不少。」
滕明喻更是疑惑了,刚好他来之前就是在看徐辞言新做的文章,当下就从袖口里取出递了过去。
「父亲这是?」滕明喻忍不住问。
滕洪辉没理他,仔细地对着文章琢磨片刻,才叹息着开口,「果然有白公之风。」
滕明喻:「???白公?谁?」
「你当这徐家小子师从何人。」滕洪辉恨铁不成钢地睨他一眼,忍不住想叹气。
「早在珠儿消息传回来时我便派人查了,这徐辞言啊,已经被白公收做弟子了!」
白巍虽不在朝中担任实职,但早些年也是有几个虚衔在身的,朝里官员也都惯於尊称他一声白公。
眼下虽被贬谪流放,但滕洪辉心底有一杆秤在,琢磨着没有改口。
他给启帝上摺子的时候也写过「白公」这个称呼,启帝没批评他,这就很有意思了。
他这般人老成精,偏偏滕明喻这个小儿子一点心机都没有,这般大事都没注意到,想到这,滕洪辉不由得叹息一声。
真是子不肖父。
滕明喻心底大惊,他和徐辞言平辈相交,倒还真没注意到这事。
当日也是兄长亲自查了徐家,托他去接人罢了。
「早知白大儒也在祁县,当日我就该去拜见一番的。」滕明喻後悔莫及。
「拜见了又能如何,我们这样的家业,你还能亲自去拜白慎之为师不成?」滕洪辉睨他两眼。
哪怕他看得出来启帝心里还顾念着这个老师,但白家事情未变之前,他们这样的大家族,还是不要惹火上身为妙。
滕明喻也明白这个道理,他眉心一拧,「白家暂且不论,徐家可是救了珠儿,算是我家的救命恩人,难道父亲还要让我疏远人家不成?」
「这般丧良心的事,儿子实在做不出来。」
「你!」
滕洪辉简直无话可说,重重地把纸张往桌上一放,捂着脑袋叹息,「我什麽时候说要你远离他了。」
「他家对珠儿有救命之恩,我让你疏远他,我成什麽人了我!」
他真是服了这个儿子了。
「你就看着吧,这徐家小子出息还在後头呢。」
「你既然与他熟识,便用心些,别憨直得罪了人家去。」
这话的意思就是同意他和徐辞言交好了,滕明喻眼睛一亮,立马笑着满口应下。
「父亲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