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心底咬牙,那几个敢打她儿子的刁奴,定是要候爷发话送到大牢里关着,不,听说那喉官衙很是有些折磨人
的手段,送去那了最好!
「做主?」
江伯威却不似她想得那般,咬着牙开口,声音冷得要命,「这畜生做了这般好事,还想让我给他做主!」
「你可知今日早朝!都察院御史向陛下参了一本,说我江家纵容子弟以势逼人,会试在即,竟妄想折辱逼迫同考生来谋私!」
一想到今日早朝他被都察院的几个御史轮班似的嘲讽,江伯威就想吐血。
家族,又是因为家族他才出的事,他辛辛苦苦战战兢兢地为这个家努力,这些人怎麽就不知道体谅他呢!
想到这,江伯威看江端猷的表情越发凶恶,好像那躺在病床上的不是他孙子,而是什麽仇人一般。
「手断了也好,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屋里!」
一听这话,别说秦夫人,就连一旁垂着眼不说话的南威侯夫人马氏也惊诧地抬起头。
「他举人的功名是怎麽来的你们都心知肚明,这次会试乾脆也别去了,省得给我丢脸!」
说到这,江伯威再也不想开口,嫌恶地转身出了门。
秦夫人呆愣在原处,一时间哭哭啼啼地不知道说什麽,还是马老夫人先开口打断,「行了,哭哭啼啼的成什麽样子!」
她被三四个丫鬟搀扶着起身,冷眼一扫江端猷,再看向跟在秦夫人一边衣着鲜妍眉目美丽的少女,面色柔和了很多。
侍奉的丫鬟嬷嬷们都缓步退了出去,只留下几个主子。
「我前日里进了宫,」马老夫人斟酌着开口,「今岁过了年,好几个皇子年纪就大了,德妃娘娘说了,陛下有意赐婚,让他们出去开府。」
这话一出来,秦夫人就哭不下去了,扯着女儿焦急问,「德妃娘娘可有说欣仪怎麽安排?!」
「老爷办事得力,这次赐婚的人选里必然有欣仪,」马老夫人看向一旁站着的江欣仪,没错过少女眼里的欣喜,「只是……怕是要赐婚给六皇子。」
「怎麽会是六皇子?!」
秦夫人呆愣住,别的都还好,当今几个皇子里面,唯独六皇子生母只是个贵人,又不得圣宠,这麽大岁数了也没见身上挂个什麽职,将来想来也是没什麽出息的!
女儿嫁给这麽个皇子,能抵什麽用!
「我,我……」秦夫人手足无措地站在那,不由得看向婆母,「六皇子今年已经十八了,比欣仪大上四岁还不止,并且,听过府上还有个颇受宠爱的妾室,这……」
她不敢开口,暗中比划手势,「先前欣仪进宫,听太后的口风,不是说要把欣仪定给那位吗……」
身为吏部尚书嫡长孙女,江欣仪又颇得太后喜爱,早早透了口风下来,谁知道突然来这麽一遭!
马老夫人如何不知,她厉声呵斥,「好了,六皇子再不得皇上喜爱,那也是皇子,没有给人挑拣的份!」
到底是皇家骨肉,但凡她们嫌弃六皇子的消息传出去了,南威侯府哪还有好果子吃!
马老夫人目光定在孙女的脸上,少女年岁尚小,眉眼间已见出众的美貌,纵观京城闺秀圈子里,也少有能比的。
再加上她们举家之力的培养,江欣仪琴棋书画诗词乐舞样样精通,还是管家的好手,哪方面不出众!
这般培养出来的嫡女,可不能就送给六皇子了。
马老夫人目光沉沉,只恨她这些年纵容着这侄女打压妾室,除了江欣仪,大房眼下竟然连个合适的女孩都挑不出来。
陛下一直未定南威侯府世子,要挣着一份从龙之功,皇子妃就必须从大房里出。
「事到如今只有这样了……」马老夫人冷笑一声,「你公公早年还有一个女儿,送到了山南那边养着,那姑娘据说嫁到农户徐家去,想来女儿也和欣仪差不多大了。」
「算上去,还是侯府的表小姐呢。」
她意味深长地开口,「待会出了屋,你就派人去山南把那姑娘接来,看看能不能用。」
「若是可以,对外就说是欣仪的姐妹,虽自幼体弱,寄养在庄子里,可也是正儿八经的嫡小姐。六皇子那边,便由她去。」
她看秦夫人面色有些不悦,似乎并不想膝下突然多了这麽个女儿,心底厌烦。
她又当真乐意见着流着林袭蕊血的人了?!家里那个表小姐,这些年可没少着和他作对。
马老夫人也是想不明白了,不就是一个婢女,有什麽好计较的!逼得锺涟漪连外家都不认了,一门心思地怂恿夫家和他们作对。
马老夫人冷冰冰地开口,「你若是介意,去母留子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