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的时候,太子未从文华殿听学回来。
事实上,太子太师丶太子太傅等名义上的老师并不实际为东宫讲学,为虚
职。
而真正的讲读官多为翰林院侍讲学士,詹事府左春坊庶子等。
身为侍读,日後徐辞言每日就要陪着太子在文华殿读书,还要负责宫中图书管理,算不上清闲。
今日的侍讲官正是徐辞言会试座师之一宋汝璧,宋汝璧讲学时喜欢旁徵博引,引得多了,难免拖堂。
因此,徐辞言在殿里鼻观眼眼观心地等了许久,才听见外头有宫人通报,一个身量尚不足的身影被人簇拥着,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臣司经局洗马徐辞言见过太子殿下。」
徐辞言上前几步,躬身行礼,有人轻轻搀住他的胳膊,变声期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
「徐大人免礼。」
这声音实在耳熟,徐辞言抬眼一看,面前一身月白常服,神色端正的少年,不正是那应八吗。
果不其然,他心底微微笑道。
第55章东宫君子与小人
身为一个正值壮年的皇帝,乾顺帝膝下有九个儿子。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天不垂怜,活着长大的仅有四丶六丶七丶八几个。公主亦只有端淑长公主和尚在襁褓的三公主,算不上子息繁盛。
并且,本朝不过数年,已经崩了孝贤和孝慧两位皇后。也因此,乾顺帝认为自己命硬克妻克子,并不再立後,宫权交由德妃与淑妃共管。
徐辞言看向眼前半大的少年,太子名璟,行八,乃孝慧皇后之子,与端淑长公主为同母所生。
「徐大人似乎并不惊讶?」
萧璟提笔写字,又忍不住有些好奇地看向一旁研墨的徐辞言,「还是说那日徐大人便已经认出本宫了?」
他年岁尚小,换声期,像是病了一样略带沙哑,哪怕是端着架子自称本宫,也透出股隐隐约约的稚气来。
徐辞言摸准了这人的性子,有些好笑,「殿下自称应八,又有内侍侍卫跟随,这便很是明显了。」
可明明那崔锦堂就没看出来。
萧璟有些闷闷不乐,「为何,应字并不需避讳。」
徐辞言摇摇头,「太祖应天命而生,平战乱,灭胡虏,得民心,称正统,於应天府即位登龙。此後数年,应姓者皆换应字避音,以示尊崇。」
「迁都百年後,百姓虽渐渐淡忘,但富贵人家仍会避讳。」
徐辞言轻轻指了指自己脖颈,一身白皙细腻的皮肉,和地里刨食的农人商贾很是不同,「殿下虽着布衣,但脖颈处未敷粉掩饰。」
萧璟眼底划过一丝恍然大悟。
因怕他夭折,乾顺帝对太子看护得很是严密。萧璟少有的几次出宫祭祀,也是被百官们层层围着的。
那些普通的商贾农人根本没机会出现在太子面前,是以,哪怕记得以白纱遮面,萧璟也很难注意到这些细节。
「那我呢那我呢?!」
随侍一旁的太监紫玉止不住好奇,他乾爹都说了,他是整个宫里最不像太监的太监,怎麽还是被这徐侍读看出来了?!
徐辞言仔细看他两眼,心底也止不住啧啧称奇。
这时候太监去势了之後,受激素等的影响,声音很容易变得高昂尖锐,面容也偏向阴柔。
但这紫玉公公,浓眉大眼,声音也清脆,没有半点像是和太监沾边的。
徐辞言一开始也真没看出这小少年是个黄门,还是後头他气恼之下抬手指了江端猷,才露出了马脚。
「公公可否指指檐下那盆素兰。」
徐辞言微微抬袖,指尖朝着窗外一点。紫玉随着他动作,也好奇地伸出手去,一看,便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萧璟也止不住笑起来,宫里的太监常持尘,特别是如紫玉的乾爹鸿喜那样的大太监。
时间久了,他们抬手的时候习惯地拇指中指蜷曲,其馀三指翘起,是个标标准准的兰花指。
紫玉虽然年纪尚小,但平日里见的都是这些大太监们,也不自觉学了起来。萧璟往日里看习惯了,若不是徐辞言也指了指,他还真没反应过来。<="<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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