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帏所在乃东宫内殿,向来只有内侍宫人可以入内,臣一介外臣,如何得入,更别说把书放到太子枕下了。」
他深深顿首乾顺帝,「若说太子自行放置,那更是无稽之谈,臣敢问陛下,难道还不信太子为人吗!」
见乾顺帝面色松动,徐辞言膝行两步,直直地对上乾顺帝眼睛,「臣身份卑贱,纵万死不足惜,但太子一向贤明自好,光风霁月,又如何会犯禁,还请陛下彻查!莫要让有心人毁了太子贤名啊!」
「真不是你做的?」
乾顺帝冷着脸看他,徐辞言一言不发,不闪不避,只定定地看向乾顺帝。
「朕会彻查此事。」
乾顺帝忽然开口,复而转身怒吼,「鸿喜!传朕旨意,太子侍读徐辞言玩忽职守,辅导太子读书不力,忝为其职,深辜朕心!连着太子身边伺候的宫人侍读一起,仗责三十!」
「父皇!」
一直愣愣跪在原地的萧璟大惊失色,猛地扑过来挡在徐辞言前面,疾声开口,「此事非徐大人所为,三十延仗下去,徐大人焉有命在!还有那些宫人,何其无辜!」
萧璟紧咬着唇,死死把徐辞言拦在身後,「父皇!」
「无辜?」乾顺帝冷笑,「往日里朕只觉得你年少心善,现在看来竟是这般无知!」
「他们或是掌管宫内四库全书,或是贴身侍奉主子!眼下竟出了这般岔子,让此等禁物进了东宫,朕治他们一个怠职之罪,何错之有!」
「父皇!」萧璟还想再说,肩上却忽然一重,徐辞言却伸手把他按住,柔声开口,「臣多谢殿下,只陛下所言有理。」
他面色平静地跪倒在地,「臣领罚。」
乾顺帝看着他跪在地上瘦削的脊背,心底又是一哽,实在说不出任何话来。
徐辞言这个洗马位置什麽时候坐上去的,他还能不知道?!
以司经局的效率,怕是连事务都没交接完,但端午这般的大日子,东宫里竟然出现了禁书,这事必须要做出个交代。
要怪只能怪他倒霉……偏偏这时候赴了职。
乾顺帝转过身不再看,深深叹息,「拖下去,行刑!」
第57章廷仗挨打
端午这夜下了雨,哗啦啦的,带着风过檐牙的声音,听得人心底发寒。
乾顺帝坐在大殿窗前看向外面,目光读不出深浅,他本想压着萧璟一同等着的,但那孩子来前已经睡下,只着里衣,浑身发抖,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乾顺帝到底怕他出了事,把人撵回里殿去了。
徐辞言被一干侍卫压着往外走,殿外跪着的丫鬟太监们也都被压过去了,几个侍读在他後头,死咬着唇,面白似鬼。
三十廷仗……这三十棍打下去,他们真的能够活下来吗?
隐隐约约的哽咽声淹没在雨里,侍卫们面面相觑,只敢在心底叹息一声。
这是端午啊,他们这些在宫里当值的,哪个敢放开了吃,都是等着下衙了悄悄地啃两口粽子解解馋。
徐辞言听到自己身後有宫女压抑不住的哽咽声,「嬷嬷给我塞到粽子,我还没来得及吃呢,早知道这样就不等夜里了,做个饱死鬼也好啊……」
他倒是吃了两个,徐辞言心底也苦笑一声,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命能活到明年去,一个搞不好,怕是要去陪屈原。
「哎!哎!」
队伍过了转角,忽然传来个老太监尖细的声音,徐辞言抬眼一看,正是先前来传旨的鸿祥。
老太监跑起来踉踉跄跄地,一到近前笑容满面地往压着徐辞言的侍卫手里塞了个荷包,徐辞言一瞅,正是他从先前塞的。
「洒家和这徐洗马有旧,」鸿祥笑呵呵地开口,「可否通融通融,让洒家和徐大人说说话?」
徐辞言入宫时间短不知道,几位侍卫却知道这鸿祥公公的底细的。
眼下他虽然不受乾顺帝重用,只是司礼监里的一个普通大太监,但鸿祥曾经是孝贤皇后跟前的人,在四皇子等人跟前都很有几分面子。
「公公言重,」为首的侍卫赶忙笑道,「不过是一两句话,有什麽说不得的。」
「多谢这位大人,」鸿祥笑眯眯地鞠了鞠手,凑到徐辞言身边叹了口气,「徐大人心善,免了洒家风寒之苦,洒家人微力弱,也没什麽好为徐大人做的。」
「您看看,有什麽洒家能帮着你的,便说了吧。」
徐辞言朝他深深一笑,目露感激,璀然似星,「多谢公公大恩,只眼下……」<="<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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