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嬷嬷欢天喜地地过来,「大人,夫人问大人可还有什麽事,若是方便,就让小徐大人去後头一会。」
杨敬城看着徐辞言猝然亮起的眼睛,这人一贯稳重圆滑,眼下才算是显出几分年少意气来。
他心底好笑,「都谈妥了,去吧。」
第62章太后吏部员外郎
薛夫人爱花,也极擅莳花,杨家的院子,在整个京城都是有名的。
徐辞言跟着那嬷嬷走了一会,穿过连廊之後,那嬷嬷忽地一停,朝一旁的花窗指了指。徐辞言心底顿悟,从善如流地往那处一看。
清潭一泓,日光曜目,波光粼粼里,隔岸的杨柳垂下,落在水中搅碎了斑斓云海倒影。
层层叠叠的花影里,杨姝菱一身银红霞影的连烟锦裙,被一群侍女嬷嬷簇拥着,坐在廊下伸手去探湖面嫩黄的柳枝。
一旁有丫鬟听见动静,凑到杨姝菱耳畔快声说了什麽,小姑娘一惊,枝条脱手而出,「噗」地荡到水中,划出一条长长的波纹来。
徐辞言莞尔一笑,朝花窗处拱手行礼,「姑娘,又见面了。」
杨姝菱面色通赫,起身站在繁茂的蔷薇花枝间还礼,远山眉,秋水眼,端柔娇美。
许是得了薛夫人的吩咐,她身旁伴着的丫鬟嬷嬷纷纷退到廊下,一时间隔着花窗,只有两人遥遥对望。
「小女见过徐公子,」杨姝菱侧身行礼,指尖微微一抚脸颊,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点好奇地开口,「徐公子似乎并不惊讶?」
徐辞言压住嘴角,「那日未上山时,我便见着姑娘下马车了。」
护国寺下车马如流,徐辞言眼睛尖,远远地就望见挂着杨家家徽的马车。
杨敬城当朝阁老,又是他座师,徐辞言难免多关注几分。
谁料这一看,没见着杨敬城,反倒看见一眉目娇美的姑娘被侍女搀扶着下了马车,徐辞言当时只觉是杨敬城的家眷,识礼地并未多看。
没想到,山下无缘,山上却又见面。
听到他这句话,杨姝菱面颊上红晕直蔓延到耳珠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客气地笑。
两人能在此见面,徐辞言心知肚明,必然是薛夫人心底满意才会如此。
这麽一看便和相亲没什麽差别,小姑娘害羞,徐辞言有意调节气氛,温声浅笑,「姑娘似乎也不惊讶?」
杨姝菱浑然一顿,瞟了眼廊下面带鼓励的嬷嬷,正过脸来大胆解释,「那日归家後家里给我看过公子的画像,只是没想到这麽巧……」
薛夫人开明又敞亮,膝下就这麽一个女儿,自然希望她婚姻美满。
是以,和林夫人在护国寺里初步谈妥後,归了家就派人仔细去找了徐辞言的画像来。
两家之好,总不能盲婚哑嫁的,好或不好,女儿看了才算数。
那找来的画像也是讨巧,正是徐辞言状元游街的那一幕,竹清松瘦的状元郎鲜衣怒马,鬓边簪花,朱红唇角扬成一弦,远远地朝画外望了过来。
只一眼,杨姝菱就认出了今日偶遇之人是谁。
徐辞言轻轻笑了两下,那嬷嬷给他指了指连廊侧的一处小门。他绕过去,和杨姝菱一起极自然地绕着湖边散步。
这里是杨家的後院,既是薛夫人示下,两人又很快就要定亲,自然没有没眼色的过来阻拦,嬷嬷们远远地望着,徐辞言小心地撩起柳枝,防她碰到。
「方才与杨大人下棋,令尊的棋艺似乎不甚出众,」徐辞言含笑开口。
杨姝菱一捏耳垂,有些好笑,「倒是难为徐公子了。」
「京城里相熟些的人家都知道父亲是个臭棋篓子,偏又爱玩。」
杨姝菱杏眼里一抹明晃晃的笑意,「早时候父亲在外头和同僚们下棋,输了不服气,把棋局搬回来让我教他几招,第二日好去原模原样地一洗前耻。」
「但棋这种东西,局势瞬息万变,人家换种打法,他又不会了。到最後十下九输,反倒给自己气得够呛。」
徐辞言忍不住笑出声,「还有这般故事。」
杨姝菱提起父亲的时候,不像寻常的贵女那样尊敬有馀亲近不足,反倒多出几分眷恋和亲昵来。
早些年杨敬城还未入阁任尚书,不似今日这般忙碌。而杨家的氛围该也很好,才能养出她这麽个轻快明亮的性子。
从她寥寥的几句话里,徐辞言就能够隐约勾勒出一幅而又亲近的图景来。忍不住弯唇笑笑,这图景正是他上辈子一直难以想像又渴慕不已的一种。<="<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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