萼绿就是茉莉鲜花,这是道地地道道的江南点心,甜而不腻,香气清幽,徐出岫也很是喜欢。
看着她柳眉微弯,吃得心满意足的模样,太后心情大好,也忍不住让人又给盛了一碗粥,慢慢地喝着。
伴随着压灰的沙沙声,一时间,慈安宫内气氛和睦。
就在这时,有宫女脚步飞快地从殿外进来,跪倒在地,「娘娘,六皇子来给您请安了,眼下正在外头呢。」
太后持勺的手一顿,面色瞬间冷肃下来。
徐出岫心底一紧,好在她时时注意着,不至於此时还满嘴的食物,赶忙放下筷子小心伺候。
进了通报的宫女还在地上跪着,大殿外隐隐约约传来谁焦急的踱步声,太后坐在那,一言不发。
「太后娘娘,」还是那宫妃率先开口,她敛色行礼,声音柔婉,「嫔妾体有不适,先有告退。」
太后侧眼看她,僵硬的面容软化,「你这身子骨……还是得让太医那边好好瞧瞧。」
「既如此,便别在这候着了,」她一点头,「去罢。」
徐出岫不动声色地抬眼轻
瞟了一眼,知道她要进宫,那日曹姐姐给她说了宫里的几个妃子容貌品性。
眼前这位……徐出岫心中猜测,似是婉贵人?
只是六皇子乃婉贵人亲子,她品阶不够,不能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感情可能也不甚亲近,但既然在太后宫里遇着了,也没有娘避着儿子的道理。
徐出岫压下心底疑惑,却没注意到那宫妃极轻极快地譬了眼她发间的掐丝并蒂海棠步摇。
这是今日进宫前,司三娘子忽然找了出了给她戴上的。
「本宫这今日有外客,」太后突然开口,面色平静地搁下玉筷,扶着嬷嬷的手起身,「你告诉六皇子,让他自去读书罢,不用请安了。」
「是。」那宫女起身退下,太后已经走到里殿,遥遥地朝徐出岫譬了一眼,有嬷嬷顿然上前,笑容和缓而不容拒绝。
「奴婢听闻徐姑娘写得一手好字,还颇通诗词。」她示意一旁的桌案,上面摆了全套的笔墨纸砚,还有各色佛经。
「正好娘娘近日礼佛,便请徐姑娘抄经十遍,为娘娘祈福吧。」
为示虔诚,那书案没设凳子,只能站着写,徐出岫瞟了书案一眼,心底浑然一松。
不就是站吗,她之前去村子里义诊的时候,一站就是一下午呢。
慈安宫外,婉贵人崔流筝远远地看了眼被宫女拒绝後神色暗淡焦躁的萧衍,轻轻叹了口气。
「娘娘,」侍奉的宫女飞快地瞧了那头一眼,只见六皇子被太后拒了之後,竟然想闯进去,面色大骇,「这,殿下这般行事,怕是会惹了太后娘娘恼怒。」
崔流筝摇了摇头,神色寡淡,「他是皇子,太后娘娘纵是心有不喜,也还是会依着他来,有什麽好担心的。」
「倒是旁人……」崔流筝指尖微动,宫女正等着她说下文呢,却又不开口了。
她一边快步离开慈安宫,一边对着侍女低语,「你去把事情告知淑妃娘娘一声。」
「特别是六皇子欲闯慈安宫的事情,一定要说明了。」
那侍女愕然,点了点头,小跑着溜了过去。
慈安宫内,气氛一片压抑。
「哀家看你是野了心去!」太后气得面色涨红,克制不住地胸膛剧烈起伏,「连哀家的慈安宫都敢擅闯,来日你还想做什麽!」
萧衍跪在地上,额角冒了一头冷汗。
前世萧璟死後,他就成了乾顺帝和太后最重视宠爱的儿子孙儿,怕他像萧璟那般去了,两人对他很是上心,说句千娇万宠也不为过。
好日子过多了,让萧衍一时间没意识到,最开始的时候,他也只是众多皇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皇奶奶……」萧衍嘴唇嗫嚅几下,眼神却止不住地往几案处瞟,「孙儿不是故意的。」
徐出岫跪在书案一侧,敏锐地觉察到他直勾勾的目光,心底厌烦。
这六皇子真是神经,在太后的宫里这麽直勾勾地盯着外朝臣女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什麽呢。
外人不敢议论皇家,只会说她不安於室,狐媚惑主。徐出岫心底冷笑,和哥哥的少年幸进,媚上邀宠也是搭对。
别的不说,太后看见这场面,面色已经是黑沉如铁了。
「前些日子哀家见你日日前来请安问候,还当你是长大懂事了,」太后冷笑一声,「现在看来,怕是意有所指!」
「皇奶奶我!」萧衍大惊,还想再辩,甚至把哀求的目光投到徐出岫那,指望其给他美言两句。
上辈子,意如还是很很得太后喜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