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假结束之後,徐辞言按班就部地开起了吏部丶詹事府丶督察院三班倒的社畜生活。
翻了正月,庶吉士的考试已经结束,新一批入翰林的人选很快就公布出去,僧多肉少,百来名进士里面,只留了十个。
馀下的人们就开始往各方努力,座师宅邸丶同乡官僚……四处都是他们叩门问路的身影。
身为吏部有名有姓的官员之一,徐辞言也没少被人打着同年相交的名号找上门来。
不过他自个都打定主意要走了,也没打算替别人通融通融,乾脆找了个藉口闭门谢客。
主打的就是一个别找我,没结果。
崔钧那头倒是悠哉悠哉的,毕竟大泽县那个鬼地方,只要脑子没问题都不会有人和他抢。
等到二月初,名单就公布出来了。
进士们跑到吏部大门口的布告栏一看,明晃晃的日光下面,几乎怀疑自己是瞎了眼睛。
「徐无咎,凤安府知府?!」
有一白袍士子挤在前头,一眼过去声音脱口而出,扰得旁边等着看的同年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听清内容之後,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谁?!」
「哪里?!」
一时间,气氛死寂下来。众人顾不上矜持,一揽袖口挤到前头,齐刷刷高昂着头看那被风吹起一个角的纸绢,恍然间好似早年科举看榜时的震撼。
「不是,他图什麽啊?」有人呢喃出声,「这徐无咎,不是都在吏部任职了吗?!」
「他都当上京官了,自个想不开跑去那犄角旮拉任知府?!」
凭心而论,知府乃四品官,这徐无咎眼下方及弱冠,年纪轻轻就能戴上这顶高帽,属实是骇人听闻。
二十岁的知府,往上找几朝几代都找不出来。
特别是他们这些同年考中的,无官无爵,眼下外放出去,撑死能做到七品县令就不错了。
徐无咎足足比他们高出了三品。
但问题是……那是吏部啊,那是考功清吏司啊!
手里捏着百官的命根子,就是司里的小官小吏到了地方上,也是太老爷一般的存在。
更别说徐无咎这个主事的,只要他愿意,到了地方上那可比钦差出巡还受重视。
「不应该啊,」一群人挤在外头不可置信,有个长袍青年若有所思地开口,「难道是徐同年得罪什麽人了?」
别的不说,京里可隐隐约约有风声说那新考成法是徐无咎提出来的呢,只是那邑王立功心切,使了龌龊手段抢了别人主意来给自己脸上贴金。
不然好端端地,邑王怎麽就被革了吏部差事,关在府里当个闲王呢?
那可是皇子,陛下的亲儿子啊?!
「徐家虽是寒门,但他岳父可是杨次辅,」人群里有人开口反驳,「还有文定侯作保,谁能算计到他头上去?」
首辅黄兴和?别好笑了,他们往日观政的时候可没少见这两人言笑晏晏一幅忘年交的样子。
「…………」
论来论去,众士子心底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个荒谬的想法。
不会是这徐无咎自个提出来去的吧……
但是为啥是凤安府那地方,徐无咎自个就在吏部当差,就算是想要外放出去攒攒资历,也大可给自己选个风景秀美百姓富裕的好地方啊。
是扬州不好呢,还是苏州不香了?
凤安,这不没事找罪受麽。
崔钧也在人群里看那布告,他身形高大魁梧,站在一群文质彬彬的学子里面,鹤立鸡群一样突兀。
「崔兄,」有人上前来找他搭话,一鞠手狐疑开口,「这徐兄……是个什麽意思?」
莫不是这凤安……有什麽他们不知道的好处不成?!
让他想想……西北,莫不是有矿?!
一想到这,带头的学子精神一振。
「什麽什麽意思?」
崔钧笑呵呵地瞥了他们几眼,他今日如愿得去大泽县,心底很是高兴,也愿意让自己更高兴些。
「咱们十年寒窗苦读,不都是为了心中的抱负,想要主政一方为民做主的吗?」
「难道诸位同窗觉得,只有去了富裕地方当官,才算是心愿达成功德圆满了?」崔钧发问。<="<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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