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你身上本来不该有这麽重的煞气,鬼吞鬼可是大忌,你知道吗?」
血衣鬼连忙说:「大师,小赵不是故意的,当时周大国被惊吓过度,魂魄出体时十分不稳,小赵只是想去骂他,没想到周大国居然撞了过来。」
阮乔偏头看她:「你给我解释没用,要是地府的人发现了有鬼吃鬼,这鬼多半永世不得超生。」
白衣鬼——小赵身子顿时僵硬。
还是血衣鬼机灵,她见阮乔说了这麽多并没有打杀的意思,连忙磕头道:「大师,小赵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一个大学生受骗才会沦落到周大国手上,这些年做鬼也没做出过伤天害理的事,请大师为她消灾解厄。」
小赵却不满:「锺姐,你不要求这些人面兽心的东西,他们明明这麽大本事不帮人就算了,反而帮周大国那个畜生,比周大国更坏!」
血衣鬼给她使眼色:「小赵,大师跟鲁家不是一路人,你连我都还能叫一声锺姐,为什麽不能求求大师?」
小赵:「那不同,你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又没有能力,被周大国胁迫才走上这条路,而且你私底下对我们不错。」
血衣鬼苦笑:「你这个傻孩子,我哪里是可怜人?」
她转头跪向阮乔,诚心磕三个头:「大师,我知道您是好人,您就救救小赵吧。」
阮乔考虑片刻,朝小赵招招手:「你过来。」
小赵踌躇不敢上前,血衣鬼赶紧催促:「小赵,快点过去。」
阮乔没说话。
小赵犹豫再三,对永不超生的恐惧还是超过了对阮乔的恐惧,毕竟这个大师看上去就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
就相信人最後一回吧。
虽然她这一生就是信错了人而终结。
小赵咬咬牙,朝着阮乔飘过去。
阮乔却等得有些不耐烦,突然用魔气把小赵拉过来,在後者惊呆的表情下又用魔气进入她的眉心。
片刻後,那缕魔气越来越黑,越来越浓。
但这并不是阮乔让它变化,而是从白衣女鬼里身体里出现一道煞气纠缠住魔气,又不断向前涌进阮乔体内。
血衣鬼看得胆战心惊,她不敢站起来,只能跪在地上心急不已。
大概十分钟後,那团黑气越来越弱,渐渐消失。
血衣鬼连忙起身,一把接住了脱力的小赵,然後着急看向阮乔:「大师,您没事吧?」
阮乔摇摇头:「我能有什麽事?」
「可吸收这麽多煞气,您凡人的身躯怎麽承受的住?」血衣鬼还是不放心。
阮乔是真没事,她作为一个魔,怎麽会承受不住区区煞气?
把她丢入魔界煞气林她才开心好吗?
可这些阮乔懒得解释,只是淡淡道:「我没事,现在她身上煞气已净,不妨碍她轮回,你带她一起去地府吧。」
血衣鬼扶着小赵不能跪谢,只能道:「谢谢大师,您真的是个好人。」
阮乔最近好人卡都收麻了,摆摆手:「走吧。」
血衣鬼扶着小赵要离开,小赵突然拉住她的手腕:「锺姐,既然她能解除我身上的煞气,那你身上……」
血衣鬼直接打断她:「小赵,你别胡说。」
阮乔见小赵看向自己,依旧面无表情:「我救你,是因为如果不是我让血衣鬼去报仇,你自然安全无事,我只是还这个因果。」
「至於她,」阮乔偏头看向血衣鬼,「如果我救了她,那她经手的其他十条无辜人命怎麽算?」
血衣鬼流下血泪。
小赵张嘴想辩驳,又不知道该如何辩驳,只能黯然不语。
「不过,她将周大国的罪证交出来,也算间接挽救许多家庭,轮回司自然要赏罚分明。」
阮乔淡淡道:「去吧。」
小赵这时已经完全相信阮乔,忍不住问:「大师,我跟锺姐也算生死之交,不知道她要受多久惩罚,我们还能轮回遇见吗?」
阮乔实话实说:「你们之间有因果,如果她受罚完毕,等个几百年可能会跟你一同轮回,但到时候她可能只是你面前的辣椒炒肉,或者香辣鸡丝。天道轮回如此,宿世仇怨还是别相见的好。」
小赵愣神片刻,想说她不把锺姐当仇人。
可锺姐不是她的仇人吗?
小赵心中伤怀,自己站直身体,然後拉着血衣鬼一起给阮乔跪了下去。
小赵说:「大师,我没有什麽东西能给供奉给你,但想求你一件事,您帮了我也只能心中感谢,不帮我只能认了。」
阮乔眸子看着她:「什麽事?」
小赵捏紧拳头,眼睛透出汹涌恨意:「我已经手刃了周大国,但我们最多也就做到这里,可包庇周大国的鲁家还在逍遥自在!我求您让他们付出代价,再也不能包庇恶人。」
阮乔顿了顿,片刻之後才说:「好,我答应你。」
小赵跟血衣鬼脸上一喜,对着阮乔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