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点点的琉璃碎屑从天空中飘洒落下,所有钳制在城内玩家身上的力量尽数消散而去。
被吸在祭坛上无法逃脱的玩家们得以鬆动,迫不及待动用各种传送技能,在银色火焰烧穿身下那层人时打开空间裂缝,朝着四面八方遁逃而去。
就连只是用分身天使观看的战斗序列,也清楚感受到分身承受的压力变得轻了许多。
但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隱秘的危险正在蔓延。他不知道危险的感觉来自于哪里,只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够继续待在这城中。
最后感应一番城内,确定主教大人并不在城内后,他叹口气离开城墻。
再之后,就是云涡压入城邦,汹涌澎湃的滚雷声和浓厚的云彩将所有人的听觉和视觉遮蔽得严严实实。
等到磅礴云气消散完毕后,城池已经变成眼前的模样,处处都是断壁颓垣,了无人迹。
阿尔芒静静听着战斗序列汇报完毕,久久没有说一句话。
战斗序列以为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满,立刻低头道:「是我没有考虑到这些计划外的情况,回去后我立刻领罚。」
阿尔芒缓缓摇头:「问题不在你,而在我,回去之后,你来为我行刑。」
他不给战斗序列说话的机会,抬手示意鸣金收兵,亲自撕开服务区之间的极限,站在空间通道旁边,注视着跟他前来的队友们一个个进入裂缝,确定每一个人都没问题后,才于最后进入空间裂缝。
整座城邦和左右上空都不再有任何人迹,只有呼啸的海风在这片断壁残垣上刮过。
忆月寒早已回归冥府,泡在冥府和塔尔塔洛斯之间的那片黑暗里。
强行动用记忆发带和记忆宝石,强行承接死亡概念和记忆概念,强行困住等阶和自己相等、等级也相差不大的玩家。
她做了太多相对于她本人当下能力来说属于逞强的事情,就必须承担力量反噬身体的后果。
属性下降,debuff缠身,都还算是普通惩罚,更让她觉得难捱的是她的脑袋泛起针扎一样的触感。
这种痛以前也感受到过。
刚刚因为邵文君的背叛「死亡」时,她在万鬼幡里承受过类似的痛楚。后来被情欲概念吞噬折磨,也时常有这种针扎的刺痛。
「其实游戏降临之前也经常这么疼,说不定归根结底和夜如曇她们没关系,是我们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一有压力就这么疼了。」
聂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忆月寒疑惑地抬起头:「你还在啊?」
她以为那场仗打完了,聂莞的意识就该回到第二世界和万宝楼台内。
「三个概念互相拉扯,让世界屏障鬆动了很多,游戏系统也被削弱了些,我可以在这里多待一阵子。」
「那正好,我们可以好好谈谈目前面对的这些事情。」
忆月寒揉揉太阳穴,像往常每一次一样,从潮汐般涨落不定的绵绵刺痛中捋着自己的思绪。
「你让你手底下那个很谨慎但不太机灵的小姑娘去无名之地卧底,夜如曇派了许多手下到其他服务区来搞刺杀,克洛诺斯那个蠢货提前爆了手里的牌,把自己变成这个不人不鬼的死样子……」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抬脚踹了踹脚边的红光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