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将熄时，萧景琰往火堆里投了把艾草。青烟腾起的刹那，苏明玉腕间银铃突然发出细碎的颤音。少年亲王玄色中衣的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蜿蜒的旧疤，像雪原上未冻的河。
“听过雪鸮求偶的叫声吗？“他忽然用树枝拨开灰烬，露出裹在荷叶里的蜜薯，“它们在月圆夜绕着篝火飞三圈，羽翼拍落的冰碴子能串成珠帘。“
苏明玉接过滚烫的蜜薯，指尖沾了草木灰也不擦：“殿下倒是精通禽兽之道。“话音未落，远处山脊突然传来悠长的狼嗥，惊得她腕间银铃乱颤。
萧景琰低笑着扯开束发的银链，鸦青发丝扫过她手背：“去年冬至，我在乌兰河畔见过狼王娶亲。“他指尖蘸着酒液在石板上勾画，冰原月色竟在粗砺石纹间活了过来——母狼衔着冰晶铺就银河，公狼将猎物堆成星辰。
酒液将干时，他忽然在北斗第七星的位置重重一点：“那夜我偷了坛女儿红，对着星图发誓“话音戛然而止，苏明玉发现他耳尖在火光里泛着珊瑚色。
夜风卷着雪粒灌进岩洞，萧景琰解下大氅往她身上裹。带着体温的貂裘罩下来的瞬间，苏明玉闻到他襟前沾染的杜衡香——这是前世东宫地牢里，他最后一次拥抱她时的味道。
“冷就靠过来些。“少年声线绷得比弓弦还紧，手臂却在她腰后虚悬着不敢落。苏明玉忽然想起前世合卺酒的温度，鬼使神差地将蜜薯掰开，糖芯拉出的金丝缠上两人指尖。
三十里外的雪丘上，头狼绿瞳映着这对依偎的人影。它仰头吞下那轮将满的月，如同咽下千万年冰原最温柔的秘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