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全身没有被烧伤,连头都没有被烧断一根。只是皮肤被熏得黑,衣服被烧穿了一个又一个的洞,边缘还在冒着细烟。她的衣服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露出里面被熏黑的皮肤,但皮肤本身完好无损。
想用火焰来收拾我,算你倒霉,老娘我天生就是扛火烧。叶文静对着那个躺在地上的蒙面男子骂道。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全是不屑。
原来,叶文静的皮肤带电时,可以生成一层电离保护层。那层保护层像一层看不见的铠甲,把火焰隔离在外,所以身体不会被烧伤。这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她敢在火焰中硬扛的底气。
但此时——叶文静的灵力已经耗尽。她感觉身体一阵虚脱,像是有人把她体内所有的力气都抽走了。她的双腿软,膝盖一弯,直接瘫坐在地上。她的手掌撑在地面上,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她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远处,黄倩他们和金狼人的搏斗声还在继续,铁棒撞击的闷响、狼人的咆哮、杰森的怒吼、达莉亚的短刃破空声,都还在厂房里回荡。
但叶文静已经没有能力帮助他们了。
她坐在地上,看着远处的战火,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有微弱的电弧在跳动,但已经连一个火花都放不出来了。
厂房外面,风更大了。防尘网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在夜空中猎猎作响,像一面破碎的旗帜,被无形的手反复撕扯。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扬起一阵阵厂房中的尘土,细灰在灯光下翻涌,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温度在下降,空气中混着铁锈味、焦糊味和血腥气,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砂纸。
昏暗的灯光下,对战还在继续。
杰森一直在等。他的铁棒已经在手里攥得烫,虎口被磨出了血,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金狼人的后脑勺,在黄倩和达莉亚不断纠缠、吸引狼人注意力的间隙,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时机——狼人的头偏向达莉亚那边,后脑完全暴露。
杰森嘶吼一声,那声音不像是人出的,更像是金属在摩擦。他抡起铁棒,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金狼人的后脑。
铁棒结结实实地砸了上去,沉闷的声响在厂房里炸开。金狼人正在与黄倩和达莉亚缠斗,根本没料到背后这一击。它的后脑挨了重击,整个人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来,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出巨大的声响,地面都震了一下。
终于,金狼人受伤了。它的鼻子流出了鲜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嘴唇滴落,在灰色的地面上溅开一朵朵小花。但它没有倒下——相反,它的身体突然绷紧了,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弹簧。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它体内爆出来,它猛地站起来,反手钳住杰森的手腕。
那只爪子像铁钳一样扣住杰森的手腕,五指深陷进皮肤里。杰森的手臂被死死锁住,动弹不得。无论黄倩和达莉亚怎么刺它——匕划过它的后背,短刃扎进它的侧腰——它都不放手,连看都不看一眼。
只听两声脆响。那声音在厂房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折断干枯的树枝。杰森的双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不是简单的骨折,而是关节被硬生生拧反了方向。杰森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嘴巴张开却不出声音。铁棒从他手中脱落,一声砸在地上,弹了两下,被金狼人一脚踢到一边,在地上滚出很远。
达莉亚愤怒地叫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血腥味。她握紧手中的短刃,全力刺向狼人的后背——手臂却被狼人用另一只爪子生生握住。她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手腕像是要被捏碎,身体突然腾空,整个人被甩了出去。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把厂房上方砸出一个破洞,重重摔在厂房外的荒草里。荒草被她的身体压出一个坑,尘土飞扬。
月光从厂房破损的穹顶漏下来,混合着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金狼人油亮的金毛。它站在厂房中央,全身布满伤口——有匕划的,有短刃扎的,有铁棒砸的——但极少流血。那些伤口在它的毛下隐隐翻卷,却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血刚冒出来就凝住了。
狼人猩红的眼睛转向最后站着的黄倩。它的粗重喘息仿佛震得墙壁簌簌掉灰,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腥臊的热浪。它的獠牙上还挂着杰森的血,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黄倩照样义无反顾地冲上去。她没有犹豫,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倒在地上的杰森。她的匕反手握着,刀刃朝外,直接扑向狼人。匕刚划破它的前爪,一道浅浅的血线出现在狼人的手背上——但腥臊的风已经扑面而来。
金狼人蒲扇大的爪子横扫过来。那一爪的度快得不像是两米多高的生物能做出的动作。黄倩只来得及偏了一下头,爪子还是扫中了她的肩膀。她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身体撞在铁皮柜上,铁皮柜出一声巨响,整个凹陷进去。一阵眩晕感传来,眼前的灯光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晕。她的喉头一甜,血沫混着铁锈味涌进嘴里,她咽了下去,没有吐出来。
打倒了那三人,金狼人没有理会倒在地上的杰森和黄倩。它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它转过身,径直向伯爵龙这边走过来。每一步都沉重而缓慢,脚掌踩在水泥地上,出沉闷的咚咚声。它的爪子在地面上拖出四道浅浅的痕迹,像是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黑人李灿站在伯爵龙旁边。他摆着战斗姿势,双拳握紧,指关节白。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抿得太紧了,以至于嘴角都在微微抖。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他见过很多对手,但眼前这个东西,已经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金狼人没有理会李灿。它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伯爵龙身上,从头到尾都没有偏移过。它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十步。八步。五步。
伯爵龙看着倒地不起的黄倩,脸色变了。那不是害怕,是愤怒。一种远六岁男孩应该有的、深沉的、燃烧般的愤怒。他的灰色眼睛里,那层一直压抑着的光芒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他的瞳孔深处点燃了一根火柴。
他抱住头,弯下腰,出一声尖叫。那声音不像人类的。更像是某种大型猛禽的嘶鸣——尖锐,刺耳,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震颤。那声音穿透了厂房的铁皮墙壁,穿透了夜风,让所有人的耳膜都像被针扎了一下。李灿本能地捂住了耳朵,连金狼人都停顿了半秒。
他的身体开始变形。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无数条蛇在他的肌肉纤维之间穿行。能清楚地看到那些东西在皮肤下面移动,一道一道的,从腹部到背部,从肩膀到手臂。他的身形变长变粗,原本合身的衣服裤子被撑裂,出嘶嘶的撕裂声。脊背拱起,脊柱的每一节骨头都在咔咔作响,像是有人在重新组装一副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