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后,自己五年操持,苦苦支撑着白家摇摇欲摧的生意,又侍奉一对生病在床的公婆,洗衣做饭,织布种田,连自己残疾的娘亲和时常病的弟弟都来不及顾。
在那人眼里,却比不上高门大户的小姐来的金贵。
秦霜仍是端坐着,居高临下看着马车前站着的一对相互扶持的壁人,没有接茬的意思。
白大壮久等不到回音,不耐烦的抬起头,对上一双明媚如春光的笑眸,险些晃了眼。
不得不说,这些年她变了很多,即使只着素衣,也难掩典雅肃荣,不似原先那山野村妇。
但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跟着顾家,他见识了更加广阔的天地,更被顾家举荐,在京都旁沛水亭,做了亭长,护卫十里百姓。
而顾家在京中的产业更是兴荣,能与皇商媲美,顾悠悠这样有学识有门第的女子,才更适合拌他左右。
此次回来,他们跟是要干一件采买的大事,找上白家,那便是天大的荣誉,怎能让眼前这无知妇人,因儿女情长坏了大事。
未言,眉中带着三分怒。
“霜娘,我知你定是心里有气,但悠悠是一定要进门的,我们此行千里迢迢从京城赶回来,还要去拜会父母,商议大事,耽误不得。”
“我们一路上车马劳顿,如此辛苦,你快些从车舆上下来,好让悠悠先歇息。”
说着,白大壮扶着顾悠悠的胳膊就要上台阶,而他宽大的手掌正要去扯秦霜的手腕。
“大胆,你们怎么如此无礼,竟是比那山匪还横!”
“我家大爷早就死了,如今还在坟墓里躺着呢!”
银杏一把拍掉男人要去抓秦霜的手,愤愤不平。
夫人真是纵容这些外乡客,这人要是大爷,那我们今天去扫的又是谁的墓?
顾悠悠似乎是被银杏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往着男人的身后伸缩一下,柔弱无骨般的依在男人肩上。
“姐姐……是不是不喜悠悠?悠悠自知突然出现,姐姐一时接受不能,但我与夫君夫妻多年,已是事实……还望成全……”
说着,顾悠悠肩膀微微抖动,竟掩面哭泣起来。
男人见状急忙安抚,“悠悠,你别怕,有夫君在,她这刁妇欺负不了你。”
“霜娘,你是种地种傻了,还是耳背,悠悠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悠悠可是顾家的二房幺女,她这样的背景肯唤她一声姐姐,是何等的荣誉,谁知这村妇还端上了。
银杏也是个急性子,见夫人不动,竟是急得挥着手臂下车赶人。
“你们这些外乡客叽里咕噜个什么,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千里迢迢来我蜀郡,连车马都顾不起。”
你在外面再金贵,也得守我蜀郡的规矩,我蜀郡白家可不是好惹的!
男人赶紧抱着顾悠悠,躲过银杏的毫无章法的驱赶,而更让人受伤的是这丫鬟眼中深深的鄙夷。
再看二人此时的衣着,素衣裹体,满身霜泥。
白大壮有些结巴,脸涨得通红。
“你们……我们蜀郡多山匪,此行不敢赶金贵的马车,怕遭遇不测,所以到了剑门关后,才开始步行前来的。”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明明不缺钱的顾家,怎么让这两人如此狼狈的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