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切断连线吧,不管怎样,美国暂时不能留了”
莫言下了线,将通讯器材收折起来,塞进了背包。接着披上了大衣,顺手把没看完的两本书揣进口袋裡,走出了房间,锁上了门。他没有往楼下走,而是先上了顶楼,跨过相邻几栋公寓的屋顶,再从防火梯离开。在街上,他弯身绑了一下鞋带,顺手把公寓的钥匙从铁栅格裡丢进了下水道,挺起身拉了拉背包肩带,便消失在人群裡。
o7:35
闹鐘响了非常之久后,萧嵐才勉强有了动作。她整夜恶梦连连,漂浮在半睡半醒之间,感觉比整夜不睡还让人疲睏。她挣扎着爬起来按掉了闹鐘,只觉得不但全身都没力气,头更痛得好像被人抡去撞过墙一样,这大概是头髮没弄乾就昏睡过去的后遗症吧?
萧嵐拖着步伐走进了浴室,洗手台前的镜子裡,照出来的那个女人,一头蓬乱的头髮、眼珠都是血丝,眼皮浮肿,眼眶下大块的泛青,看起来既衰弱又苍老。
同样的念头免不了又在萧嵐的脑子裡冒出来:看上她的到底是谁?又看上自己哪一点呢?
萧嵐沉思了一会,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只有问梅杜莎才有答案,但看来对方可没打算告诉自己。她从镜子后面的药柜拿出了胃乳片和两颗普拿疼一起吞了,顺手拿起梳子,奋力的对付纠结的髮丝。梳洗以后,她裸着身子走到了衣橱前面,瞥了一眼地上的两个大箱子,还有昨夜自慰时褪在一旁的散乱衣物。电脑、视讯镜头以及手机,都还躺在昨天被拋掷出去的位置。
萧嵐弯身捡起了手机,萤幕上没有来电或的讯息,让她忍不住轻轻鬆了一口气,但是随即又觉得有点悲哀,会做这个检视的动作,表示自己已经认知了对方会下指令这件事情。不觉中,自己的防线已经在收缩,到底还能把守微弱的自我意识到多久呢?这又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提吧?萧嵐从衣橱裡翻出一套平常穿的淡紫色内衣裤,套上紧身牛仔裤和黑色套头线杉,将手机丢到大肩背包裡便出了门去。
1o:oo
泰国曼谷
曼谷时间早上九点,苏昆碧区,一台外表略为脱漆的载货箱型车,停在一户花园洋房前,五名黝黑的泰国男子拎着个大提袋下了车,往大门走去。他们戴着袖套、棉布手套和宽边遮阳布帽,看起就像帮一般豪宅打理花园的杂工。女佣对这班人按时前来,已经习以为常,随手就开了大门。五个人一涌入,其中一人便抽出装了灭音器的中国製54式手枪,往女佣头上开了两枪。另外四人从大袋子裡抽出了64灭音衝锋枪,往玄关直衝。
两个保鏢倚在有大落地窗的前厅躺椅上,给早晨的阳光晒的懒洋洋的,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四名杀手就是一阵齐射。他们开枪的方式十分专业,并不把扳机扣到底猛扫,而是一阵阵点放,保鏢一枪未,便各中了六七枪。武装人员被放倒后,接着就是一场单调的大屠杀了。
落地玻璃窗一破的时候,房内的管家、厨师等便开始尖叫奔逃,四人中两人一人看住了玄关,另一个衝去看住后门,其他两人就一间间的搜寻目标。灭音枪咻咻的声音,随即被惊恐的尖叫声掩没,接着人声与脚步声逐渐的稀疏。两人最后把一个一边扭动一边尖叫的艳丽女子,从衣帽间拖了出来,丢进车厢后便离开了。等到车尾在街角消失了好一阵子,警车的响笛声,才逐渐从远处传来。
女子在车上仍不停的扭动挣扎,虽然嘴巴被用胶带封住了,仍呜呜的叫个不停,用愤怒的眼光瞪着绑架者。然而几个人完全不理会,只是拿出简便雨衣穿在身上。车厢内也早铺了塑胶布。其中一人抽出小刀,很俐落的就把女子身上的衣物通通割除了,随后为的那人,从布袋中,抽出了一把大砍刀。
这时女子眼中那种泼辣挑衅的眼光,早已经消失了。她知道情况不好,眼神已经转为哀求,全身抖个不停。然而持刀者无动於衷,点了点头向手下示意。其中一人用力压住女子的头颅,接着,大砍刀便在空中画出了个完美的弧形……。
14:45
曼谷的苏汪纳蓬机场,来自美国的班机,海关比对着一名以落地签入境男子的护照:高进,新加坡籍,多次进出纪录,无国际及泰国国内犯罪通缉纪录。没什麼特别需要注意的,他照例用柜臺前的活动摄影头给对方照了个相,打了几个印,就示意对方通关了。
16:oo
萧嵐整天都神不守舍的,她摸摸放在袋子裡的那支手机,总觉得暖暖的烫,好像那是一个活物般。过了一阵子,她总会忍不住打开袋子偷瞄一眼,确定自己没有漏掉什麼讯息,不过梅杜莎一整天都没传讯过来。每次看到没有来信,萧嵐就觉得一阵欣慰,但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彷彿期待落空般的惆悵感。
萧嵐隐隐觉得梅杜莎今天是不会打来的,自己就算还没有完全落网,在对方挖出来的小池子裡又能打哪跑呢?不过是好整以暇的在逗乐着自己玩而已。她用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机的机壳,一边沉思着,收小妹的声音却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嵐姐,有人送快递给你,好大一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