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的最后，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字母——“q”。
赵铭盯着那个“q”，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紧了。
秦渊。
他的代号，就是“渊”。在“龙盾”的内部通讯里，为了方便，有时候会直接用字母“y”或者“q”来代替。
这封邮件，是秦渊给墨鸦的？
赵铭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梳理这封邮件里的信息。
信息量巨大。
第一，鹰愁岭周边的土地使用权，被影子宗通过一家海外的空壳公司，给买下来了。这意味着，他们在法律层面上，已经拥有了那片土地的合法使用权。就算有人现了他们在山里搞建设，他们也可以用“农业开”的名义来搪塞。这手操作，非常高明，也非常谨慎。
第二，操作这件事的人，是邮件末尾署名为“q”的人。他直接向墨鸦汇报，并且负责处理这种涉及到海外公司注册、法律文件和资金操作的复杂事宜。这说明，这个“q”在影子宗内部，地位不低，而且很受墨鸦的信任。
第三，也是最让赵铭心惊肉跳的一点。如果这个“q”，真的就是秦渊，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秦渊不仅活着，而且活得很好。他没有被囚禁，也没有被洗脑，他正在主动地、清醒地，为影子宗办事。而且，他办的，还是这种核心的、需要极高专业能力和忠诚度的事情。
这比玄先生告诉他“秦渊是自愿留下”，更让他难以接受。
口说无凭，但白纸黑字的邮件，不会说谎。
赵铭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十年前的往事，一幕幕地浮现在眼前。
他和秦渊一起在泥潭里打滚，一起在枪林弹雨里冲锋，一起在任务结束后，就着月光喝最烈的酒。
秦渊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是那么的清晰。
“老赵，你说，咱们干的这些事，到底有啥意义？救了这几个人，明天别的地方又会死更多的人。”
“意义就是，我们救了的这几个人，他们能活下去。这就够了。”
“嘿，你这人就是没劲。不过我喜欢。来，走一个！”
……
那个曾经把后背交给他，也曾为他挡过刀的兄弟，真的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为一个藏污纳垢、草菅人命的组织，去处理那些肮脏的财务和法律问题？
赵铭不愿相信。
但他又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
这封邮件的出现，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忽然想起了请柬上，那两个用毛笔写的、工工整整的繁体字——“秦渊”。
现在想来，那或许根本就不是秦渊本人写的。
那很可能是墨鸦，或者玄先生，故意写给他看的。
他们在用“秦渊”这两个字，来扰乱他的心神，来刺激他，来逼他去鹰愁岭。
而这封邮件，就是他们准备的又一记重拳。
他们似乎算准了，以王瑾的能力，很可能会查到这条线索。他们甚至可能是故意留下这条线索，让他看到的。
他们在一点一点地摧毁赵铭的心理防线。
先是用一个神秘的故人名字，勾起他的执念。
然后，再用一封冰冷的邮件，告诉他，你的故人，已经变成了你的敌人。
好狠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