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他刚刚从得到飞信,这地方有一宗门勾结了西夏的蛮修,正准备以人作活祭。
他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便提枪前来,但此时站在这里却望不到半个修士的影子,只见到一地杂乱的碎石和光秃的土地,草木倾倒,裸露着大片大片的褐黄地块,像是被飓风生生地犁了一遍。
“周兄!真巧呀!”
熟悉的声音从顶头传来,他抬头望去,穿裘袄的女人正从空中而落,笑吟吟地落在他身侧。
不用说,这一切自然是她的手笔。
“我本想从这里借道来中原找你,谁知走到一半突然碰上这些人在作祭祀,看他们用的是活祭的手法,我想若是你的话定不会留着这些人,便顺手都处置了。”
萧瑶道:“不想才这么短的时间你便来了,刚好!这宗里的人没一个可看,斗起来完全不尽兴,不如你与我再切磋一把。”
周同看一眼那遍地的瓦砾断树,又看一眼这笑意盈盈的少女,挥手隐去了手上的长枪。
“我并无兴致。”
“诶诶,别走嘛别走嘛。”
见他转身欲走,萧瑶忙跳到面前,似是鸟雀拍打翅膀般张开手臂。
“不切磋便不切磋,反正如今这祸端已平,你应当也能得些闲暇了。”
她举手一翻,变戏法般取出了一个酒囊。
“这是我部族刚酿的马奶酒,加了草原上的灵草,有提振神魂、疏通经脉之效,喝一杯顶得上一晚调息。周兄与我对饮几杯,就当休憩调整如何?”
她一手将那酒囊递出,满怀希冀地望着他。
许久的对视后,周同轻声叹了口气。
片刻后,驿站边的酒桌前。
乳白色的酒液倒进杯中,萧瑶抬手举杯,一口喝尽杯中酒,脸侧随即飞上一缕红霞。
“痛快!征伐一战后不饮上几杯,连握剑都要少几分味道。”
她豪饮完一杯,随手拿过一边的酒囊再续新酒,那酒囊看着巴掌大一只,倒起来却像是没有尽头,十数杯下去了也丝毫没有干涸迹象。
“看周兄的样子,也当是爱酒之人。”
萧瑶一手托着脸,歪着脑袋望着桌对面拿杯的周同,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她的眸中一片闪亮,像是落进了星星。
“周兄既知逍遥之好,何必要如此奔波?不如与我一同回草原,无事便游山玩水、饮酒猎兽,有事便征伐四方,叫天下人知你威名,多快意!”
周同脸上并无波动,只晃着手中的酒杯,杯中白色的酒液激荡。
“征伐本身并无意义。”他缓缓饮下杯中酒液,“再雄壮的霸业若不镇守得当,终究将腐朽崩塌。”
“若真崩塌了,再打下一片不就好了。”萧瑶随意地道,“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话——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古往今来,这世间哪里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
“所谓天下大势,也未必不可逆。”周同将空杯置于桌上,“一次分合,于征伐者只是顷刻,但于黎民百姓便是生死之别。”
“周兄你还是如此。”
萧瑶轻轻摇了摇头,类似的对话他们之间已经有许多次了,但在这种问题上他们从未达成过一致,她知道自己改不了这个人的心意,就如同他也改不了她的逍遥。
不过,有些事她还是可以改变的。
“往后若周兄无暇,那我来替你行这镇守之事便是。”
她再度喝尽一杯酒,笑着道:“如今天这般宵小之辈,我随意便处置了。如此一来,往后你总该有些空闲与我饮酒切磋了。”
周同面无表情:“你喝多了。”
“嘿!这叫什么话!”
萧瑶似是被这话引得有些不满,猛力将酒杯磕在桌上,四面的大地似是因此微震。
“我可向来一言九鼎。”
……
……
暴风卷过山峦,大半座青山被当即削平,飞沙走石间飘动着破碎的血肉和阵法的残光,几个侥幸存活的人影试图腾挪逃离,还未待动身便被飞来的风刃拦腰切断。
青光收敛,悬浮于空中的萧瑶露出身形,举目环视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