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被大爷掀了摊的摊贩们叫来了帮手。
有叫老公的，有叫儿子的，有叫兄弟的，有叫女婿的。
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里拿着擀面杖、铁锹、菜刀、木棍，誓要把糟老头子和李援朝赶走。
他们站在什刹海的冰面上，排成一排，像一堵墙，那阵势还挺吓人的。
张大爷也带着他的老兄弟，也排成一排，也像一堵墙。
五根拐棍，五颗白苍苍的脑袋，五张布满皱纹的脸。
张大爷一看对方人多势众，对方的帮手从四面八方涌来，有拎着擀面杖的，有举着铁锹的，有攥着菜刀的，有握着木棍的，乌泱泱一片。
他往后退了半步，拐棍在地上顿了一下，声音又大又亮，像是在令。
他回过头，冲着李援朝的方向大喝一声，“李援朝！回去叫人！”
李援朝还没来得及撇清关系，一伙人就围了上来。
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把他围在中间。
为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脖子上围着一条花围巾，脸上有一道疤，从眉梢斜拉到嘴角。
他把手里那根木棍在冰面上敲了敲，“小子，还想去叫人？你今天能走掉，算你是个蚂蚱能蹦跶！”
李援朝皱着眉头，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看了看围着他的那些人，又看了看远处的张大爷，又把目光收回来。
声音平静的说道“你们还讲不讲道理？跟我有啥关系？你们找我干嘛？我又没掀你们的摊，我又没骂你们的人。”
“小子，收起你的摊，滚出什刹海！”那个刀疤脸用木棍指着李援朝的鼻子，木棍离他的鼻尖不到半尺。
李援朝无奈的开口说道“凭什么啊？什刹海最先是我来摆摊的。”
那人笑了，把木棍从李援朝鼻子前收回来，握在手里，“凭什么？你出去打听打听，我是谁？滚蛋，我今儿不揍你。”
小虎一点不怕，提着换蜂窝煤的火钳挡在前面。
黑漆漆的火钳，平时用来夹煤球，这会儿被他举得高高的当武器。
“滚你丫的挺的！我们招你惹你了？你动我援朝叔一个试试？”
小宝拿着菜刀，那菜刀是带着切一些小东西的。
他站在小虎旁边，刀尖指着围上来的人，手在抖，但举得很稳。
小瑞拿了个长柄大勺子，这会儿被他当成了武器，握在手里，像握着一个流星锤。
尹亚菲生气的往前迈了一步，大声的问道“说说，你叫什么名字？让我知道你是谁？”
“哟——哪来的小妞？爷们儿说话你插什么嘴？小心叉了你！”刀疤脸把木棍往尹亚菲面前一指，那棍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尹亚菲回头瞥了一眼，那目光从人群中扫过去，落在站在后面的赵建军身上。
“赵建军，你还愣着干嘛？给我揍他！”
赵建军二话没说，从人群后面冲了出来。
几步冲到刀疤脸面前，一个电炮就怼在那人鼻子上。
“咔嚓”一声，那人的鼻子歪了，血流如注，顺着嘴角往下淌。
赵建军没停，双手抓住对方的手臂，一个转身过肩摔，那人就飞了出去，“嘭”的一声拍在冰面上，一下爬不起来了。
尹亚菲们大院的男孩子一下全冲了出去。
那些穿着将校呢大衣、围着灰色围巾、戴着皮手套的年轻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
他们有的赤手空拳，有的拿着自行车链子，有的握着皮带，有的举着板砖。
他们和对方打了起来，你一拳我一脚，你推我搡，你摔我爬。
拳头的撞击声，身体的摔倒声，叫骂声、惨叫声，混在一起，让整个什刹海热闹了起来。
和大爷们对峙的人看见这边打了起来，跑来支援。
他们丢下张大爷那帮老头，朝这边冲过来。
小虎提着火钳一挥，那声音又大又亮，像是在喊冲锋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