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桃点了点头,脑袋点得像鸡啄米,张着嘴,看着那堆钱,佩服的说道:
“厉害厉害,比我一个月工资都多。”
小宝算完了账,把那摞毛票又数了一遍,把硬币摞成几摞,又把那几张十块五块的码整齐。
抬起头,兴奋的一口喊了出来,“援朝叔!除去本钱,我们挣了一百八十八块八毛六!”
李援朝张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院子里回荡,震得屁股下的凳子嘎吱嘎吱响。
他站起来,两手叉着腰,声音响亮的宣布道:
“明天早晨,我们去百货大楼,看见什么就买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咱们爷们不差钱!”
“嘭”小虎一拍桌子,一只脚踩在凳子上,站了起来。
“我要买一把咂炮枪!十板咂炮!一盘二踢脚!我今年要成为金鱼胡同最佳杰出青年。”
李援朝指了指小虎,“脚给我放下去,你叔我还在呢?你就想取而代之?
金鱼胡同本年度最佳杰出青年,必须是我,只能是我!”
小虎放下脚,用衣袖擦了擦踩过的凳子,“援朝叔,那我是今年金鱼胡同最靓的仔,可以不?”
李援朝一挥手,“允了。”
小瑞挠了挠头,动作又轻又慢,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我想留着,以后买书。”
小宝把手里那摞钱放在桌上,看了看小虎,又看了看小瑞,有自己的决定。
“我不买书,也不买玩具。
我想攒着,上学的时候想买东西也有钱,省得找我妈要。
我每次要钱买东西,我妈审我跟审江姐似的。”
李援朝把钱分了,把那堆毛票和硬币平均分成四份,每份都有四十多块,公平公正公开。
一份推给小虎,一份推给小瑞,一份推给小宝,最后一份留给自己。
李援朝把自己的那份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递给陶桃。
“媳妇,我的这份给你,你也没少帮忙吃,辛苦了。”
小虎把他的那份钱揣进兜里,拍了拍,从凳子上跳下来,转身就往外跑。
跑得飞快,声音从门口飘进来,“哈哈!兄弟们,我先回去嘚瑟了!比我妈那母老虎工资还高!爷们儿支楞起来了!”
小宝和小瑞也迫不及待地走了,把钱揣进兜里,走路都带风,恨不得一步跨到家,把那些钱摔在桌上,让他妈看看。
“我还有嘱咐没说,你们全跑了,”李援朝无奈的摇摇头,“完犊子了。三小只还是太年轻了,年年经历爹妈的毒打,咋就不长记性呢!”
陶桃把李援朝递给她的那份零钱放进一个饼干盒子里,盒子是专门放零钱的,方便取用。
她回过头,看了李援朝一眼,“老公,为什么要打他们?他们多听话多懂事啊?”
李援朝看了陶桃一眼,“媳妇,你小时候的压岁钱,你妈还给你了吗?”
“没呢?”陶桃想了想,那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了。
“你妈是不是这样说的——乖,压岁钱拿来妈妈给你存着,等你长大了给你?”
李援朝把声音捏得又细又尖,学着他岳母的腔调,惟妙惟肖的。
陶桃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唉,三个可怜的娃。放假没怎么玩,天寒地冻的挣点钱,就这么被忽悠去了。”
李援朝歪着头看着陶桃,“媳妇,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幸灾乐祸,心里找到平衡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