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善情既满意于自己梦中的成绩,又烦恼于现实的一筹莫展,不能领先。
上午他先是自己鼓足勇气,买了两天后回番城的机票,而后和庄叙说了一声,去群英医院看了许元霜。
许女士对他的到来有些意外,李善情没有告诉她自己回滨港的真正原因,自称是有些项目上的工作要做,但“怕爸爸妈妈担心,没有告诉他们”,拜托阿姨也替他保密。
李善情看得出来,许女士心情很低落,便与她说了不少在社交场合听来的趣事,逗她开心,还教她在平板电脑上打牌。
到了中午,庄叙过来了,三人一起吃了顿便饭。厨师依旧给李善情单独做了一份,非常用心,一看便是庄叙叮嘱过的。
认识这么多年,李善情终于在庄叙这里看到一些情绪价值回馈,说不惊喜和得意是不可能的,不过他并没有记录在自己的功勋簿上,感到最多的也不是自得,而是一种当时没有察觉,因此不够在意、不够珍惜的幸福。
庄叙带他从医院离开,李善情才告诉他:“我买了后天的机票。”
庄叙有些意外,告诉他,本来已在让秘书联系包机,李善情摆摆手拒绝了。虽然难受,他已有经验,有一种非常强烈的自己会健康地活着回到番城自信,包机过于麻烦,容易让爸妈现他回来,而且——“李总不喜欢包机,以后自己买一台请你坐。”
李善情如此雄心勃勃,踌躇满志,不久后竟然也确实实现了,命运或许对他是有所偏爱的。虽然庄叙没有来坐他的飞机。
庄叙怎么会坐?
不过夸下海口的这天生的事情,李善情觉得庄叙也是不会忘记的。庄叙听李善情说这种大话,很淡地笑了笑,说:“那我等你。李总。”
然后他将车停到临时停靠区,倾身靠近李善情。
庄叙的脸和嘴唇都离李善情很近,光天化日,让李善情紧张,心跳太快,脸也太热,又变得很奇怪,好像生了比昨晚更严重的什么毛病。
当然还是李善情被庄叙惯坏了,加上学习不到门,对自己的身体变化太过关注,不知道心跳加是与庄叙接吻时必然产生的症状无需克制等等原因所导致的,李善情伸手挡住了庄叙正在靠近的肩膀,小声拜托他:“小庄,你不要离我这么近。”
庄叙怔了怔,就没有靠过来了,过了一会儿,重新开了车,送李善情回去。
李善情回酒店之后又进行了一番学习,第二天,庄叙送他去机场,像是十分担心,临到李善情要下车,仍开口问李善情能不能再留两天。他将事处理完,可以陪李善情回去。
但李善情实验室堆积了太多事,无法再推,便拒绝了,保证自己一定平安抵达,将庄叙赶走。
飞机起飞之前,李善情又看了一集视频学习,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可以在学习完恋爱视频后,列出一份恋爱必做事项的清单。
因为制定计划和步骤分解,这全部都是李善情的强项。
等到庄叙与他全部把这些清单上的事件实施完毕,他们一定就会成为一对十分完美的情侣了。十分相爱,十分模范,十分无聊,十分幸福。
第26章
十九岁的末尾,李善情书写这份恋爱必行事项清单的过程中,肉体忍受着干燥的舱内环境给他带来的痛苦。
他喉咙很痒,止不住压着嗓子咳嗽,一直吸氧、又不断喝水,根本没办法睡着。在黑暗的封闭空间之中,他昏沉地、一字一句谋划和庄叙的未来生活,认真的程度并不亚于设计每一次实验,精挑细选,反复修改,确认每一项都可以实现。
当时不是很懂得爱情的具体含义,但由于仍然无条件而天真地信任着自己的幸运,李善情从来没有想过,他自己的感情会有失败的可能。
下飞机是傍晚,回到家里,李善情不知已有几小时没睡,难受得几近恍惚,吃了几口玛丽给他准备的食物,洗澡后本想给庄叙打电话报平安,没打出去就昏睡过去。
这一觉睡了很久,醒过来时,已经是番城的清晨。李善情头重脚轻,身体陷在柔软的被褥之中,四肢不太受控,抬都抬不起来,幸好按照经验表明,应该没有生病。
他脑袋里面还钝钝的,对今天要做的事没有任何概念,就翻身过去拿手机,屏幕一亮,看到庄叙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了两条消息。
庄叙问“已经睡着了?”,“醒来告诉我”。
李善情迷迷糊糊地想,原来庄叙谈恋爱进入角色这么快,会这么主动,还会关心人。又原来谈恋爱就不用忍受庄叙的忽冷忽更冷,也不会生怎么求庄叙,庄叙都不肯来番城的事。早知道早点开始要求庄叙和他恋爱了。
李善情回拨电话,庄叙很快就接起来,李善情告诉他:“李总醒了。昨天没打电话就睡着了。”
“我知道,”庄叙问,“睡醒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但是很累,”李善情娇气又没营养地抱怨,“今天没课,但是要去项目组办公室,现在睡不着了,可是又不想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