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这份重要的情报恐怕没有办法传给仍在剧本中不断挣扎的旅行者几人。
“你在胡说什么!”“不在审判庭上的口述,不算证词。”
二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那维莱特望着共事四百年的同僚,第一次感觉自己与他们如此陌生。
这不会成为隔阂的原因,但会成为那维莱特不甘的起源。
他们还有秘密在彼此间流淌,却将自己隔绝在外,像个局外人。
局外人…好陌生的词汇。那维莱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女士,如果你对参与刺杀水之神的事没有异议,就请不要胡言乱语。”
感到手腕与脚腕骤然收紧的镣铐,阿蕾奇诺微微抬头看向收回目光的最高审判官。
他的眼睛里不再平静无波,深处翻涌的情绪足以震荡深海。
但他却选择性忽视方才自己揭露的一切。
枫丹引以为傲的「公正」,终于要失控了吗?
还是…
阿蕾奇诺的头被扭回的前一刻,最后看了眼莫洛斯。
自持冷静的导演、他人眼中温和勤奋的督政官、旅行者警惕与猜疑的对象、枫丹如今一切苦与难,爱与情的维系者…
此刻却眼眸低垂,像是意识到了某个不受控的巨大变量正在剧本中滋生。
“最后在看一眼天空吧,女士。”
抱着人道主义的精神,那维莱特在梅洛彼得堡的入口处停下脚步,对也许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来的罪犯真诚建议。
“之后还想再看,可能没有机会。”
“不必了。”阿蕾奇诺却连头都没抬,“我在思考,如今督政官的剧本愈残酷与冷血,你究竟还会送多少意图探寻真相却被环环利用的勇者进入监牢?”
她有预感…也许不是预感,是关键信息凑齐后合理的推测。
不久之后,所有已经窥探到神明真相的侦探们,都将被“神明”最忠诚的眷属封口,一人不差送到水下重逢。
至于罪名…
踏入升降机,代表彻底与水上的世界告别。
阿蕾奇诺呼出一口气,“诽谤水神?”
————
枫丹不知名的地点
莫洛斯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小说。
每翻动一次,就有一声精准的吐槽出现。
“男主的性子…还挺善良的,即使贫困潦倒也要救个山上的的野狐狸。”
“女主是这个狐狸?唔…唇红齿白,肤白貌美,还有走动时晃动的一缕雪白长,应该错不了吧?”
莫洛斯干脆直接翻到结局,兴致勃勃看去。
“女主是那只被喂给狐狸的鸡?!”
莫洛斯第一次体会什么是无话可说的绝望,他默默合上书,转头把它扔到垃圾桶。
“怪不得是一缕白而不是满头白…”
冷静过后,他又有些哭笑不得。
作者确实把答案早就写在书中,但真相太过猎奇,让人怎么也无法猜到。
那维莱特坐在旁边的椅上,桌上堆积的瓶瓶罐罐被推到角落,面前摊着一份早就看完的卷宗,但目光始终没有落在纸上。
正如克洛琳德所说,枫丹堆积的政务无法容忍督政官与最高审判官同时休假的情况生,为此即使现在,那维莱特也要不停处理这些从沫芒宫挪来的部分公务。
芙宁娜每周会借口以观察学术氛围为由来访这边几次,顺路把新的公文和已处理完的公文做个交换带走。
这倒是没有人起疑,毕竟在督政官与最高审判官同时休假前,水神也会固定时间造访,在枫丹全境全年无休宣扬神明的仁慈。
眼下他正处理的,是来自至冬国外交使团的文书通知。
他们希望将阿蕾奇诺移交至至冬方进行管控与处理,要求枫丹将其释放。
同样的字词已经出现过许多次,来沫芒宫亲自施压的外交使节也换了一批又一批。
而那维莱特已经能够坦然地按照莫洛斯的口述处理。
——壁炉之家?哦,有嫌疑串通。驳回,让他们换个人来!
——外交使团?问他们是否知情案件全貌。不知情?不知情案件怎么把罪犯移交给他们?知情?沫芒宫都没有把案件向外公开,他们怎么知情的?除非早有预谋。驳回,并把来沫芒宫的那人抓去梅洛彼得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