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康今年三十八岁,中等身材,皮肤被高原的紫外线晒成了古铜色,眉骨高耸,眼窝微陷,乍一看有几分西域人的模样,但实际上他是地地道道的陇西人。
他从军9年,在西北军待过5年,随着溃兵一路来到西南,最后加入了华联国防军。
调到第四军医院守备团还不到半年,这半年里,他把这个原本松松散散的守备团整治得有模有样,训练强度在整个战区后勤系统中都是出了名的。
可此刻,他感受到的压力是他从军这么多年来从未经历过的。
“魏参谋,”李康转过身,将电报递给魏国有,“你看看,徐长官的命令。”
魏国有接过电报,目光飞快地扫过那几行措辞严厉的文字,眉头越皱越紧。
电文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安保等级升至最高,全团一级战备,无论用什么理由必须将总司令车队留在医院直至特别反应部队抵达。
“团长……”魏国有抬起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最高安保等级……咱们团自从组建以来,还从来没启动过这个级别。”
“废话,”李康没好气地说。
“总司令要是天天来咱们医院,那才叫见鬼了。”
他重新走到窗前,双手撑着窗台,指节用力到白。
楼下,门诊大楼前的广场上已经开始出现骚动,宋天车队到来的消息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原本安静的医院骤然间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到处都是在奔跑的人影。
“传我的命令,”李康的声音突然变得干脆利落。
“一营全部出动,在门诊大楼外围建立警戒线,一百米范围内禁止任何无关人员进入。”
“二营机动待命,随时准备应对突状况,三营全员全装、全副武装,轻重武器全部解封,布置到医院外围制高点。”
“重武器解封?”魏国有迟疑了一下,“团长,这需要战区司令部的手令……”
“来不及了。”李康摆了一下手,语气不容置疑。
“特别反应部队要半天才能到,这半天里要是出一点岔子,你我都担不起,去办,出了事我顶着。”
魏国有不再多言,立正敬礼后转身跑了出去。
李康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幕让他心跳骤然加的画面——远处m-8公路的尽头,一道黄沙组成的烟尘正在迅逼近。
那是一支车队,度不快,但带着一种风尘仆仆的疲惫感,从行驶轨迹来看,正是冲着医院来的。
是宋天的车队。
李康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去,等他赶到医院大门口时,车队已经停在了门前的空地上。
眼前的景象让李康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几辆军车,没有一辆是完好的,打头的吉普车前引擎盖上布满了弹孔,玻璃上有一个明显的蜘蛛网状裂纹,那是被子弹击中后的痕迹。
中间几辆车的车身上更是伤痕累累,有些弹孔甚至穿透了车体装甲,露出里面银亮的金属底色。
有几辆车的轮胎明显是刚换过的,备胎上还沾着没有干透的泥土。
几名士兵正从车上抬下担架,担架上的伤员缠着渗血的绷带,脸上还残留着战斗后的尘土与疲惫。
李康的目光越过那些担架,落在了一辆停在大门正中的猛士车上。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军官先从副驾驶位置跳了下来,李康认出了他,那是宋天的妻弟徐斌。